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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中少女》(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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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之十一 凋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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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月?」

手術床上的零月闔上了兩眼。

「妳就說句話,好吧?」凌子舜說。

一張蒼白的臉容,憂傷的神緒映入他的眼簾。

零月了無生氣,如木偶一樣,一動都不動。

「零月,妳怎樣了?」凌子舜看著這模樣的零月,心頭隱隱作痛。

私人病房的窗外,隱約聽到了夏風,朵朵白雲飄動。

零月仰望著寧靜的景色,聆聽著細碎的風聲,彷如淒冷的哀鳴。

身穿歌德式黑裙的傭人恭候兩旁,歡迎他們歸來。

在公路行駛不久,房車便到達凌子舜家門前。

「要進來坐嗎?」零月問劉昇影。

「不了,我送到這裡,今天,我要回到醫務所去。」他說。

房車開動了。

「真不好意思,下著雨還要你來接我們。」他對司機劉昇影說,其實那是劉昇影提出的建議,要送他們回去。

劉昇影聽了,用著輕快的口吻回答說:「小事一件,客氣什麼呢。」他也知道凌子舜為零月,向公司請了半天假。

劉昇影想,凌子舜明明是零月的丈夫,應該有關心她,怎麼會連她有哭沒哭都留意不到,他說:「嗯,現在,零月的情緒很低落,你多開解她吧。」

「我會的。」凌子舜冷淡的說著,暗想劉昇影真多管閑事。

凌子舜走到床邊,但是他沒有坐到椅子去,他對零月說:「零月,我帶了湯水給妳啊。」

零月這才重現笑意,她說:「謝謝先生的好意,零月現在想喝。」

凌子舜從他帶來的袋子拿出一個保暖壺,用湯匙將裝在裡面的湯舀出來,給零月喝。

零月接過劉昇影遞給她的面紙,然後她問:「如果這事情沒有發生,相信凌子舜先生也不會難過了?」

劉昇影怕刺激到零月的情緒,他斟酌用詞。「凌子舜他擔心的是妳,事件已經是過去,零月妳不要太傷心了。」

在零月仍未抹淚前,劉昇影伸手抹去零月的淚,大手貪戀的撫摸那暖和的柔滑臉頰。

零月的表情表露劉昇影誤解了她,語氣因而變得狂躁,她說:「一定是這樣的,凌子舜先生在怪零月沒用因為這都是零月的錯」零月的嗓子沙啞了:「凌子舜先生會討厭零月的。」

劉昇影見零月激動得即將要哭了,他不阻止她,反而在口袋中掏出一包面紙。

劉昇影將面紙攤開對摺,一邊問:「零月,妳在意的是失去孩子而內疚,還是凌子舜的看法?」

零月搖首,她說:「零月在這裡時,就會不斷的想起這幾天發生的事。」室中沒人打擾,零月傷感的思潮更是任意馳騁。

劉昇影凝看著她的臉龐,她的笑容底下顯現著哀傷,這樣的零月,直教他心痛。

零月微微的仰起了頭顱,她說:「零月控制不到自己昨天的事情在腦中不斷重演著,零月愈想,愈是感到傷心。」

她心中所想,劉昇影一眼就看得出來,不過,他倒是不介意。

然後,他坐在灰色的椅子上,伴零月閑聊。

零月轉身望向灰濛濛的天空,雨點映進她的眼睛內,她輕輕地說:「如果外邊是晴天就好了啊。」

零月向他再點一下頭,方回答道:「劉昇影先生,零月休息後,已經好一些了。」

劉昇影展示他手上的百合花,說:「這花給妳,希望妳早日康復。」

言畢,劉昇影將花放在床邊的櫃子上,與凌子舜帶來的物品放在一起。

護士推著病床,幾人一逕走到了手術室的門前。

凌子舜在後面跟著。

護士對凌子舜說:「請病人家屬在外面等候。」

雨點兒淅淅瀝瀝的敲打著透明的窗扉,將平白的下雨天增添一闕哀傷而寧謐的曲調。零月傾聽著由天雨一聲聲組成的樂曲,心情如雨水般恍恍惚惚,她隨著雨水的節奏,哼出一首不知名的小調,低柔的歌聲在空寂的房間中盪漾著,周遭彷彿蒙上了一層灰暗的氣圍。

零月身穿淡綠色的衣服,雙手交疊,文靜的坐在病床上,她的一雙眼睛流露淡淡的哀痛,她就是用如此的眼神,凝看病房中的一切。

「不吃東西不行啊,不如吃點粥水吧。」凌子舜看到桌面上早已放了一碗白粥,他拿起來,撫到那碗粥還是暖和的,他就用湯匙舀出粥水,遞給零月吃。

零月一口一口的吃著,吃到一半,吃不下去了。

凌子舜會意,他將剩餘的粥水吃光。

眼睛接觸的一剎那,傷痛如藤蔓般折騰著她的心,淚水一滴接著一滴洶湧而出,滑到零月白玉般的手背上。

「我從來沒有怪過妳,是真的。」凌子舜揉著零月的髮。「零月,妳不要內疚了,還有我在妳身邊。」像是受到刺激,零月的身子顫動。

凌子舜將零月摟進懷中,感到冰冷的世界中傳來絲絲溫暖的零月,那無神的眼眸漸漸回復了光彩。

可是在半小時前,胎兒心跳終止

手術十分成功,現完整地已從子宮取出。

請節哀順變

「都是零月不好都是零月不好」那個時候,她不希望進來浴室的人是他,她情願發現她的是別人,也不願讓凌子舜得知

她的軟弱無力。

「不要哭了,零月。」凌子舜安慰她。「錯不在妳,誰都不想這件事發生,沒有人會怪妳的」

<h1>籠之十一 凋零</h1>

在急症室中的一角,零月躺在病床上。

「在剛剛的檢查中,發現胎兒停止了心跳。」醫生再觀察了十五分鐘後,希望有起色,可是,只見他連忙喚來婦產科醫生。

心碎千片,空洞的傷口,任誰也不能填補。

「零月,對不起先生您。」零月低著頭,自言自語。「零月太不小心了,都是零月不好」

「零月,妳不要自責了。」凌子舜將她冰冷的兩手緊握在溫暖的手掌中。

零月的記憶流轉,怵目的殷紅再度擴散。

「嗯?」零月垂首,因此,凌子舜看不清零月的表情。

看著手術燈那白亮的燈光的畫面。

她的世界,剩下冰冷、灰暗、絕望和孤寂。

有人走進了病房,她轉動那雙空洞的瞳仁,看到那個人是凌子舜。

凌子舜坐在零月床邊的椅子上。

凌子舜說:「那麼謝謝了。」

兩人下了車,然後銀色的房車揚長而去,消失在厚厚的雨幕當中。

凌子舜扶零月進屋內,甫踏入大廳,打掃得一塵不染的金色籠子映進零月的虹膜內。

零月發出了鈴鐺般清脆的笑聲,說:「是先生擔心,想讓零月在醫院休養幾天,才敢出院。」

凌子舜說:「妳還說呢。幾天前,醫生說的可以讓零月即日出院,我覺得還太快了。」難道怪她到醫院多住幾天也不成?

笑聲後,沿路無人說話,零月觀見著車窗外不停地倒後的景色,斜雨撇在車窗上,令街外景色模糊不清,被雨水淹沒的世界,如同她的空虛茫然,零月假裝出樂觀愉快的模樣,以免他們擔心,實際上她的心早已被掏空。

一星期轉眼過去,零月出院的日子來到了。那天下著滂沱大雨,天空鋪滿了暗澹的烏雲,活像零月的心緒,她的情緒就似天氣一樣,時晴時陰。

凌子舜撐著傘子,零月身穿一件淺黃色的雨衣。凌子舜邊為零月擋著雨,帶著零月走到醫院的入口。

放眼張望,一輛銀色的房車早在門前等待著。凌子舜打開車門,讓零月先坐進坐駕中,自己再坐進車廂中。

劉昇影在一旁觀望著他們,心想著凌子舜的心情應該跟零月同樣糟糕,他正要離開,他感到自己完全是一個外人。

零月喝完了湯,就說想睡一睡,凌子舜一直陪伴她,直至她睡著。

此際,凌子舜留意著零月臉上的淚痕,他問劉昇影:「零月有哭過嗎?」

零月被送進了手術室。

手術室門關上,門上方那紅色的的字樣亮著了燈。

凌子舜在門外的椅上,緊握雙手地等待著,一臉憂心忡忡。

此時,凌子舜便進病房來,千分之一秒間,劉昇影放開了手。

凌子舜默然的走到零月旁邊,說:「影,原來你也來了。」

劉昇影站起來,將椅子讓給凌子舜,他說:「嗯,我才到了不久啊。」

「零月覺得兩樣都很重要。」零月言畢,她的眼眶泛紅,她覺得劉昇影總是似好友一樣跟她討論著問題,如置身事外,不會陷於她的情緒當中。

零月將手放在胸前,淚水在此時緩緩的流出。「零月要怎樣做,心才不會痛?」

「不要想著,就不會心痛。」接觸到零月可憐生生的目光,劉昇影的一顆心沉重著。

劉昇影覺得她是在自尋煩惱,他說:「那是因為事件對妳造成打擊,我想幾天後,妳的情況就會好轉。」

零月環看四方,她說:「在安靜中,零月也感受得到自己的無能,凌子舜先生一定在生零月的氣,因為他看來很重視零月的孩子,儘管他表面是不介意,對零月依然很好,但是他實際上是覺得惋惜的。」

劉昇影嘆一口氣,說:「零月,妳想得太多了。」

劉昇影說:「為什麼啊?」他心想,人總討厭下雨天,沒想到籠中少女也有相似的感受。

零月看著劉昇影,她的嘴角帶著慘笑:「因為,晴天的話,人就會開朗一點吧?零月總是悶悶不樂,連劉昇影先生都會討厭愁眉不展的零月吧。」

「當然不會了。」劉昇影沒料到零月會提出這言論,他尷尬的說:「我不會討厭妳的,妳要堅強一點。」

零月說:「謝謝。」她依然交握著兩手。

零月面露笑容,可是,劉昇影覺得她更似是強顏歡笑。也許零月仍沒有從事件的打擊中回復過來吧?劉昇影想著,他說:「零月,妳不要太擔心了。」

「嗯。」零月草率的回應著,同一句說話由兩個人口中說出,竟不及凌子舜的真摰誠懇。

身旁的櫃子上,放著幾本旅遊雜誌,當中有她嚮往的日本景點專題報導,一隻光潔如新的淺白色水杯,一台筆記型電腦。這一些物品是凌子舜帶給她的。零月幾乎沒有觸摸那些物件,她只在輕輕的歌唱,一隻漠然的眸子裡,也看不清她思考著什麼。

這時候,有人走進來了,腳步聲打破了一室的寧靜,零月停住了歌聲,朝那人看去。那人原來是劉昇影,只見他身穿一件黑色的外衣,裡面是一件白色的襯衣,一條黑色的牛仔褲,零月對他微微點頭示意。劉昇影手中拿著一束百合花。劉昇影走近零月的床邊,站在那兒,這時,零月感受得到那花散發著清香。

劉昇影關心的問著她:「零月,妳好點了嗎?」

擱下了碗,凌子舜說:「零月,妳現在很虛弱,妳要在醫院住幾天,我才會問問醫生,可不可讓妳出院。」

零月頷首。

凌子舜說。「明天,我會帶湯水給妳,妳一定要盡快好起來。」

零月盡情地流淚,她緊握著凌子舜的大手,久久不放,似是在茫茫大海當中,緊握著一片浮木。

「好了,零月想吃什麼嗎?」直到零月哭乾淚水,情緒穩定了,凌子舜柔聲問,忖度,其實他是不該讓她哭泣的,這樣只會讓她更傷神。

零月淡淡的說:「零月不想吃東西。」

「都是零月不好都是零月不好零月對不起先生您」零月重覆著這幾句話,淚兒滑到她的下巴去。

她愈是說著這些話語,凌子舜愈是心痛,他說:「好了。零月,看著我。」

零月微微的抬起頭,接觸到凌子舜冷淡的目光。

「零月是個不好的媽媽。」零月的嗓音吵啞了:「會有人怪零月的,會有人怪零月連孩子也保護不了的。」

耳邊彷彿響起了,含糊的,手術完成後,醫生對他們說的話。

經過檢查後,原本妳已踏入第十二週的懷孕期,胎兒的五官發育完成、內部器官開始運作

「胎兒證實死亡,為免影響母親的生命,現在要進行手術取出胎兒--」

醫生吩咐其他人:「現在,立即準備進行手術的工具。」

幾個護士進來房間,幫零月換上手術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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