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又看向她们。
飘飘然地问：新朋友？之前没见过。
邓小霏和后桌都是常跟顾芹来的。
张家然有循着声音看过去，但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也没在意，继续去玩手机。
他被讨论习惯了，就算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他也是不痛不痒的。
被叫到的韩青慢吞吞过来，看样子跟他很熟，敲了敲柜台桌子，张家然，开三台连坐的。
梁婉玉的目光很小心，只看一眼便收回，但用眼睛拍了照，定格在脑海中，翻来覆去地回想。
邓小霏跟她走在最后面。
看了眼张家然，又告诉她，上次跟你说的张家然，喏，真心好看。
那是隔了一个月之后梁婉玉在校外再见到张家然。
他就坐在那把有些破旧的高脚椅上，一只腿架着，一只腿伸出来，拿着手机在看，背微微倚靠在货架上，听见有人叫他，也不抬眼，随口就喊了句：韩青
喊完，他继续低头玩手机。
那个网吧后来的确被举报关门大吉了。
梁婉玉却要替自己澄清，不是我干的。
张家然点头，知道。
听了这句话，张家然才认真地看去一眼，那也是他们第一次对视，在环境恶劣的黑网吧，拥挤，混沌，过道狭窄漆黑。
梁婉玉就跟邓小霏挤在那里，谁都不愿意上前一步。
张家然的侧脸被电脑屏光照明，一半亮，一半阴，眉眼下，看不清是何种神色。
从里到外都不太透光，照明的是灯，扩散的是砸键盘和骂人的脏话，敲打键盘的声音是一张网，严密地将所有走进那里的人套牢。
烟味，泡面的油腻味，包括一些令人作呕的脚臭味。
走进去第一秒钟，梁婉玉就想逃。
梁婉玉是第一次，面孔便显得生疏了。
她对上韩青的目光，也没躲，懂礼貌地去颔首点头。
顾芹解释：不是，她不喜欢来玩而已。
顾芹没忘记梁婉玉。
是四台。
韩青这才恍然大悟的，看我这脑子，忘了忘了，开四台。
梁婉玉假意去看一眼。
还行吧。
她的音色很淡了，好像还是被听见了。
头顶的灯很昏，落在头发上，让他看起来凌乱又颓靡。
气质与这里的环境相得益彰，人却格格不入。
太过矛盾。
梁婉玉：你知道？
张家然：顾芹说了，你数学考得比她还差。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好学生。
2019年他们再相遇相识时偶然聊起这一天。
张家然在贫瘠的词库里搜寻一圈，绞尽脑汁想出一个合适的比喻告诉梁婉玉他那时对她的印象。
就像好学生被拐到犯罪团伙，准备卧薪尝胆搜集证据，等待时机一举端了那个黑网吧。
邓小霏似是发现了，挽着她的胳膊将人拽得紧紧的，趴在她耳边小声说：你别不给面子，都到这儿了。
梁婉玉还想拒绝。
却忽然听到了她的后桌顾芹趴在收银柜上，掐着嗓问了句，然哥，韩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