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入烛心那一刻,她仿佛听见有人嘻嘻一笑。
是给这个小娘子套金项圈,还是套银项圈呢?
宁如是被迫醒来的,她才一醒来,身前的人就赞道: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觉未多不错,上等。
他说他此次来是为了参加鬼市,不知道打哪儿来的消息,有道家宝物落入这里,于情于理他都该来此一探。
而他也说,要是她实在是害怕,就先进城隍庙等待,他已经全部收拾好,至少可以避一避风雨。
宁如冲庙门拜了拜,推开老旧木门,就见厅内虽伸手不见五指,但中间桌上点了一盏小灯,不知怎么的,看上去十分温暖。
但她已经想不起来是为什么了。
此刻,宁如抬起头,发现城隍庙前的两盏灯笼竟然是亮着的,惨白的烛光照亮横额四个大字。
你可来了。
<h1>第三� 你可来了</h1>
没了神秀阻拦,又引走门卫,宁如踮着脚一气儿溜出大门,借着月光仔细辨别方向,按照荀如说的那样,直直往城隍庙走去。
凉城停了风雨,夏日积蓄已久的热气从青石板下丝缕蒸腾而起,水雾直往宁如脸上冲。街道两旁门户紧闭,她只能找出一点幼时偷跑出来的印象。间隔挂在檐边的绯红灯笼逐渐氤氲,像沾水抹开的胭脂,无声告诉她,雾越来越大了。
她一步一步走进黑暗中,又凑近那团摇曳的光线,最后坐到凳子上时,整个人都仿佛喝了酒似的,木愣愣盯着那团火光,歪着头越凑越近,最后整个身子往前跌去。
若是有人在场,就会看到宁如满脸酡红,整个儿仿佛被烛心吸了进去,眨眼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宁如也并不是毫无察觉。
她原地静立了一会儿,夜露深重,没过多久身上的夏衫就黏哒哒地贴在身上,而荀如还没出现。
想到情郎,宁如终于慌了。
荀如自称是从西边的岚越小山下来的,他与宁老爷说的是与宁府有缘,但与宁如说的却是另外一套。
宁如忽然心里一动,回身向来时路望去。那一点儿不舍得在看到宁府宅院中,那座高高的塔楼影子时化作厌恶。隔得这么远,都仿佛能看到里面的糜烂景象。
当下她就下定决心,朝左拐进小弄堂里,直走穿过三四条街,才闻不到那似有若无的胭脂味道,这么闷头一走,再抬头就发觉已经到了。
凉城城隍庙荒废许久,浮动的雾气中,依稀可见门板上曾经彩绘的门神。说来也巧,这间城隍庙就是宁如以前带着家卫砸的,她现在还记得自己把里面土地神像扔在地面上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