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一路上听李荆抱怨他才知道,那是裴欢。
原来这个传闻里被吓得家门都不常出的人,竟也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从宫宴上溜出来。李明昭想。
那一瞬间的留心竟牵扯出这么多以后,想来都是命中注定。
种种离奇叠加起来,演变成了裴欢八字太硬,镇不住他的人就会受其影响。
更没有想到裴欢会一日日出落成倾城国色,人们看着他的脸总是感叹和厌恶夹杂在一起,只能说大师算术不够,若是个女孩得如此家世容貌,大概真的有机会母仪天下。
这些传闻随着裴欢的长大愈演愈烈,他却越来越少出门,宫宴是这些自恃身份的孩子们唯一能光明正大打量他的机会,即使不好奇,也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名字。
苕华很震惊,没想到他那时遇到的就是李明昭,还露了破绽。
“你们都知道是我?”
“嗯,他本来要去找你麻烦,被我拦了。”太子殿下一本正经的告状。
苕华:“......”
很少听他像孩子一样的抱怨,他竟然觉得李明昭有点可爱。
“我也讨厌他。”两个小朋友就此问题达成了一致。
太子殿下怔住,然后哈哈大笑。
“我不碰她们,她们都不如你好看。”李明昭握着他的手说。
苕华却不领情:“比我好看也不行!”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气别人不把他放在眼里,把他当作太子的娈宠?
可他自己都不在乎自己,他的目标原本就只有李明昭。
那他在意别人做什么?难道他在气旁人不相信李明昭会永远爱他?
苕华:“你知道我不是生你的气,我只是搞不懂他们在想什么。”
他转过来,看着李明昭。
“所有人都觉得总有一天你会厌弃我,可他们又都厚颜无耻的用我来威胁你。”
苕华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心里酝酿着火色。
一直在一旁听着的太子突然开口:“既然是贵妃送来的,苕华也无福享受,本宫瞧着不错,就封为九品奉仪吧。替本宫谢你们娘娘照拂我燕喜宫的人,告诉她日后就不劳费心了。”
他抬眼看着绵浒,绵浒心里一惊,立刻低头道:“是。”赶紧退下了。
绵浒看见他们,上前行礼:“奴婢昭庆殿绵浒见过殿下。”
李明昭“嗯”了一声。
绵浒看向苕华道:“娘娘说公子初来乍到,在宫里没有人总是不便,特意让奴才送两个人来供您使唤。”
李明昭将他的手握得更紧,直接牵着他转身走了,一眼都不想多给身后的李荆。
走出一截后,两个人越走越快,苕华拉住他。
“那么快做什么,难得一起散步。”
两个人后半程各想各的事,都没再说话,萧洵也不知什么时候就自己走了。
到了燕喜宫门口,却又看见了贵妃的大宫女绵浒候在宫外。
苕华有些烦了,这母子两没完了是吗?
李明昭那时就不感兴趣,只知道有这么个人。直到那天父皇突然感性大发说什么手足相亲让他从贵妃宫里带上李荆一起去宫宴,他找到李荆,二人正准备走的时候却听到了宫女的呼声,李荆过去看了一眼就不肯走了,眼里冒着绿光说让他等等。
李明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见一片月白色的衣角,想来是李荆又要恶作剧了。
他来找李荆都已经足够不耐烦,哪还愿意看他捉弄别人,当时只觉得他无聊至极,强硬地压着他走了。
苕华大概不知道他有多招人眼。
他出生前曾有大师在众目睽睽之下给裴夫人算命说他肚子里的孩子有凤栖梧桐,母仪天下之相,所有人都默认裴夫人会生一个女孩。裴夫人发动那天是个艳阳天,阳光普照,大家都说这会是个命数很好的女孩。
结果裴欢是个男孩不说,生下他裴夫人就大出血撒手人寰,有好事者去找大师,却发现大师在自己房里圆寂了。
“不过我第一次记住你就是和他一起。”李明昭突然说。
“嗯?什么时候?”苕华疑惑了,他记忆中见到李明昭的时候几乎都是宫宴,太子殿下总是独自一桌,高高在上又无比孤独,
李明昭:“宫宴,石头后面,你的衣角露出来了。”他言简意赅。
李明昭嘴上道“好好好”,心里却想着这世上哪有人会比他的苕华还好看。
还是他在气李明昭没让旁人相信?
李明昭只见苕华不知在想什么,脸色越来越奇怪,又突然瞪他。
他揪住李明昭腰间的革带气势汹汹:“那你不许碰她们!”
“在旁人眼里,我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我又是什么?”
李明昭:“欢欢,你是在撒娇,说我对你不够好吗?”
苕华:“……不是。”
苕华甩手就进了殿内,李明昭看了王观一眼,跟了进去。
王观看着那两个如花似月的姑娘,心里叫苦连天,带着人往紫云阁去了。
“生气了?”苕华背着手站在窗前,李明昭从后抱着他缓缓道,“气什么,我又不会碰她们。”
她身后两个小宫女装扮的人自觉站了出来,不过十六七许,一如春花娇艳,一如冬雪冷清,个顶个的好身段,一见便知是专门调教好伺候人的。
苕华心里冷笑,这哪是给他的人,分明是要他借花献佛。
绵浒见他不作声,又道:“公子放心,他们都是家世清白,身子干净的良家女。”
李明昭看他一眼,不自觉慢了下来。
苕华:“你和李荆关系不好?”
李明昭:“他总是惦记我的东西,很烦。”说罢又看了苕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