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没你事了,出去吧。”
白禛一动不动地靠在椅子上思考问题,他沉默时总令旁观者惊恐,美貌之下是无法掩藏的凌厉。
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晦暗的眼神里出现了一点亮光,他抄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谢泉的电话,谢泉没有接,他又拨了一次,谢泉不接,再一次,又一次......
“算了,没有猜的必要了,他要干什么我们早晚会知道的。我们的人跟到哪里了?”
“谢泉去d市了。”
“一个人?”
“进来吧。”
白禛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都没看容淇一眼,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样?”
“他态度挺好的,就是要求不少。”
容淇的回答太过圆滑了,说的净是有脑子的人都能想明白的废话,谢影回兴致渐渐消沉了下去。
“芝加哥那里......”
“我们会尽快处理好的,您不用担心。”
“你要不要喝点酒?助眠。不要胡思乱想了。”
谢泉的回应是给他留下一串“嘟嘟嘟”的机械的声音。
明明白禛已经把忠诚二字像他展示过无数遍,可谢泉仍然觉得他是一个谜,一个很难猜的谜。
“我只是有点担心你,既然没事的话......”
“这么多年来我身边熟悉的人越来越少了,文洲陪我出生入死那么多年,就落了个这样对下场...他死了,死法还那么惨烈。”
“人不是都抓到了吗?下去陪他了。”
“不可以了吗?”
“你不是喜欢吃桃子吗?”
“哪一种桃子?桃子的种类有油桃、毛桃、水蜜桃......”
“我没听见。”
“你嫌我不懂事打扰到你了吗?”
谢泉坐在路边,看着对面一间破旧的水果店,店前面放着一个大筐,里面装着卖相不好或是已经有些许腐烂的水果,昏黄的灯光遮掩了瑕疵,那些劣质水果像涂了层油彩,闪闪发光。
“白禛会住过来?”
“对。”
“是我父亲的意思?”
终于。
“喂。”
“喂,你怎么不接电话?”
“对。”
“工厂那边呢?叫人去看了吗?”
“围起来了,应该是准备要彻夜赶工了。”
容淇把手机递给他,白禛接过来粗略地扫了眼,评价道:“是不少,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吧。”看到最下面一行到时候,又忍不住笑着调侃了一句,“你们怎么连毛巾和拖鞋都没有给他准备?一会叫人送过去吧。”
“他还有说些什么吗?”
容淇斟酌了一下,答道:“都是些不太重要的事,他应该也不清楚谢泉强行把他留下的目的。”
谢影回七岁时就被谢泉丢到国外了,他先后寄养到不同的家庭中,成年以后便开始独居生活,他厌恶谢泉不是因为谢泉作为父亲的失职,而是谢泉的身份。谢泉不是个好人,这个想法深深扎根他的脑海中。
他身上无法计算的罪责,污秽的双手,深重的罪孽反噬害的永远是最亲近的人,无法撇清的血缘关系长久折磨着谢影回,他的母亲是被谢泉间接害死的,可这个世界上他只剩谢泉唯一一个亲人了,这是何其具有冲击性的、荒谬的背叛感,谢影回每每想起都不知道要如何面对。
容淇退出了他的房间走向二楼走廊的最深处。
“你信吗?”
“你不信我?”
“我相信你,你不是也为我死过一次吗?小白,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你明白吗?”
“你喝酒了?”
“没有。”
白禛有些后悔打给谢泉,谢泉的语气听起来很悲伤,而他不想接受谢泉低落的情绪,下属之外他们有另层关系,他们还是情人,但白禛从不把自己放在情人的位置上,自然也不做开解心结这种事,他绝不会越过自己给自己规定的界限。
还是老样子啊。
“小白,你知道我最喜欢吃什么水果吗?”
“为什么突然这样叫我?”
“对。”
“白禛是什么身份?”
“我的上司,您父亲的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