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千华日日都来,每次皆是忧心忡忡地来,又长吁短叹地走,只是嘱咐我多注意身体,除外什么都不说。
我像她希望的那样听话地躺在床上。
在一个深秋的雨天,我坐上了前往法国的航班,只有丛千华和保镖来送我,毛毯在身上裹了两层,还是觉得难受。
我点头。
“你都这样了还想着他呢?丛敬给他换了医院,也是个三甲,放心吧,你该操心的是自己。”她停了泪水,唉声叹气。
我异常疲倦,不一会就闭上了眼睛,虽然走之前看不着他了,但没什么事就好。
丛千华抓着我的手不让我下床,随处给我找了个小镜子,握起来还没有手心大。
我有些吃力但仔细地看了整张脸,除了手印和肿起来的眼睛,暂时没有留疤的地方,我松了一股气。
那丛千华为什么哭。
我缓慢地摇头,虽然我现在哪里都疼。
丛千华从一旁拿起勺子给我沾水喝,看见我没张嘴,眼里又落下泪,“你说,你又惹你爸干什么,你现在这样…”
我没有一刻不希望丛敬瞬间死掉,最好是车祸,把他脑子压爆碾成肉泥。
但多少次的午夜梦回,我还是会梦到母亲圈禁我抱着我哭的脸,一会又变成满脸血的四只扭曲的尸体,一会又变成美丽优雅的女人给我唱歌。
惊醒后,冷汗从后脑一直流到后腰,整个人陷入到短暂的麻木中。
我听见熟悉的交谈声在我头上,丛千华念叨着说我昏了三天。
我站在台阶上,转头看着雾蒙蒙的机场,这十月的天,怎么这么冷呢,简直给人冻到心窝子里。
我又陷入了沉睡。
住院这十天,我所有的电子设备都被收走了,包括钱卡。
等我能说话能动了,丛敬安排了几个保镖日夜轮班守着我,唯恐我跑了。
我拽着她的手臂,想问出来,但嗓子好像被胶着了,一直发不出声。
“小从,听我的话,这回送你到国外去,你就安心在那待着,愿意学习就学习,不愿意学习可以多参加活动,不要再惹祸了行吗”她握着我的手,几乎是商量的语气。
我又嗫喏着嘴唇,丛千华猜出来,“你想看周存?”
我瞪大眼睛,尝到嘴里还是药棉的酒精味。
我生怕自己被打坏了或者破了相,转过头手指着墙边的立地镜,示意丛千华我要照镜子。
身体有病还能治,要是长得丑还怎么去找周存。
我费力地睁开双眼,看见丛千华憔悴的脸。
不知道我凄惨到何种程度,丛千华瞬间抱着我的头哭了,温热的水流贴在我颈边,但我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抬起头憋着眼泪,一边摸我的脸说,一边哽咽着说“小从,还有哪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