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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奴颠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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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爸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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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的脸上马上沉了下来,那种梦幻般的目光从他眼睛里瞬间消失了。

“当然,我明白的。你要索拿额外的抚养费,是吗。”他阴郁地说。

“是百分之二十,先生。”尤利娅说,“私生子们有权均分生父百分之二十的财产,对吗,先生,你只有一个私生子,不是吗?”

这真是太奇妙了。

世界上居然有一部关于他的法案。

当然,他敢肯定斯伽文也不知道,那位艺术家眼睛里只有浪漫和美好,不是吗?他才不会去关注什么冷冰冰、没有丝毫人气儿的法律呢。

但是尤利娅说——

她说:“先生,您知道私生子法案吗?”

希黎大吃了一惊。

希黎把那双拖鞋当着那孩子的面扔进了垃圾桶。

他没有去看那孩子的表情,而是转身走了。

他回到了斯伽文的画室。

“你干嘛?”那孩子愣了一下。

希黎扬起笑容,那是一种恶意的,一种胜利的笑容:“把我的拖鞋还给我,那是我妈妈给我买的。明白吗?那是我妈妈买的,不是你爸爸买的。你没有权利拿走我的拖鞋!”

那孩子好像被他扇了一巴掌,摇摇欲坠的。

希黎第一次发现自己是多么渴望拥有一笔钱,如果他有很多很多钱,很多很多钱,像那个男人一样多的钱,铺满了整张床的钱,那么他可以把那些钱甩在那孩子的面上,他可以大声地说:“我价值五十万块呢!你凭什么瞧不起我!”

然后——他突然想起来……是的,他拥有一笔钱,他妈妈给他的一千块钱!

他在马路上不要命似的奔跑,他飞快地跑到路边的小店里,他抽出了一张五十块的钞票扔在桌上,然后拿了一双两块钱的廉价拖鞋——不等找钱,他就跑出去了。

他听见那孩子在门外和他的仆人对话。

那仆人问:“小少爷,那孩子是谁?”

那孩子冷冷地,又不屑一顾地说——

无论多少次回顾那一幕,希黎都为自己的直觉感到惊奇。他下意识地去寻找原因——也许是那孩子的面相,他的头发又轻盈又飘逸,黑黑的,眼睛也是黑黑的,像是深邃夜空,但是那里面没有多少星光,更像是深渊里的矿洞;也许是那孩子的眼神,他听见声音回过头来看希黎的样子,那种从头到脚的打量,又从脚回到了希黎的脸上,然后突兀地扬起下巴,一副瞧不起他的样子——总之,希黎猜对了,那的确是斯伽文的儿子。

因为那孩子冷冷地回转头,对佝偻着肩头,颓废坐在阴影角落的斯伽文,说:“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妈妈她爱你,这么多年,她一直没有忘记你,整天整天,每天她都在念叨你的名字,以泪洗面,她深深地爱着你……我也是,爸爸。我和妈妈都渴望你能回到我们身边来……”

当那孩子叫出“爸爸”两个字的时候,希黎知道完蛋了,斯伽文一定会回去的——他的亲生儿子来找他,这么多年,他有什么理由不跟他回去呢?

希黎小心地把那些钱收起来,掖进衣服夹层里,那里有一个小破洞,没关系,他会捂紧一点儿,不会让它们掉出来的。

他迫不及待想去找他的朋友,给他看自己的一千块钱,斯伽文会惊讶的。

他像一阵风儿一样,飞奔到了斯伽文的画室,还没进门,他就大声喊起来:“斯伽文,你听说过私生子法案吗?你简直不敢相信,我——”

她拿出了一千块。

一千块。

希黎目瞪口呆,虽然他刚刚见到了一万张崭新的钞票,但——这二十张看起来并不比那个坏,它们也是崭新崭新的,那油墨的清香,啊,那是多么令人陶醉的香气!

它们摊开在床铺上,每一张都散发着诱人的油墨香气。

那男人很没眼色抚摸着希黎的头,他絮絮叨叨地劝说尤利娅——瞧瞧她的房间是多么破烂,在他的家里,他有一整栋别墅,有十几个女佣,还有二十多辆汽车,他甚至还有一个温泉游泳馆,他向尤利娅保证,他可以给希黎更好的生活,他可以送希黎去最好的学校,他可以在那些颇有名气的中学里学习,他可以送希黎去全英国最杰出的马术老师那里去学马术,他可以给希黎买一双轮滑鞋,那轮滑鞋比尤利娅的整间房子都要贵。

希黎越来越讨厌他了。

但尤利娅微笑起来,对他说——

“希黎,你可真了不起,你价值五十万块呢!”

希黎也扯开笑容,他上前拥抱了一下尤利娅。

“好吧,好吧。”他说。

他最后瞥了尤利娅一眼,推开门走了。

他的律师故意一张一张地从床上把那些钱拾起来,放进自己的手提箱里。

尤利娅轻松地笑了起来:“是的,先生。一个完全的婚生子配额,还有姓氏。”

男人脸色难看地说:“哦,我想,这可以考虑。我是说,我想,没什么问题,如果希黎的确是我的儿子的话,我想这没什么问题。”

他闷着气,好像被整个房间的空气压着,快窒息到无法呼吸。

“喔……我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听这些,不过我想,你有必要知道一点——”他脸上浮出商业人的精明,“这些人里,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有耐心,愿意坐下来跟你谈价格,也许——他们光是听见贪得无厌的加价,就掉头走掉!真的,我敢说,我能把我的公司越做越大,我的忍耐力在其中功不可没。我以前在加利福尼亚州的落日酒馆——哦,那实在是扯太远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我可以带希黎去我的产业园逛一圈,四万七千五百公顷的产业园,当然,这只是我所有产业中的其中一个,它是一个游乐园,我想希黎还从来没去过贵族阶级的主题游乐园,对吗?去开开眼界吧,他在里面可以扮演一名小王子,有真正的南瓜魔法马车,纯金的王子权杖,1比1标准设计的童话宫殿,可真有意思,那些贵族权贵们一玩就一整天的时间。我儿子小时候可喜欢那里了,我几乎每个周末都带他去,他在那里总是能令那些贵族权贵们赞不绝口,假如希黎去那里的话,我想他一定也会爱上那些游戏的!”

尤利娅不得不又打断了他。

“先生,我要的不是百分之二十的私生子的财产分配,而是百分之四十,一个婚生子的配额。”她说。

他重复了一遍:“十六分之一的可能性。”

他把手放出来,声音变得缓和冷静:“当然,按照法律,你的确有权利索拿我的财产,不是我妻子的,是我自己的。”他轻轻地说。

他很快轻松起来,虽然只是轻松了一点儿,但明显他的脸上浮现出了松弛的假笑。

天明之后,希黎的那十六分之一的爸爸又来了。

那男人认为也许尤利娅对他上次的提议感到不满意,于是他诚恳地开着豪华车辆,带着一整扎一整扎崭新的现金来到娼妓寮子。

当五十万崭新的现金摊开,厚厚地摆满了尤利娅的床铺,希黎承认,那真是相当地蛊惑人心。

“哈哈,是的,是有十六分之一的可能性。”那男人纠正说,但他没有笑,反而冷峻地将手插进裤兜里。

希黎留意到他的双手在那里面无所适从地轻抖,那虚弱的样子,让希黎的嘴唇又轻抿了起来,他昂起头,用一种从下自上的目光看着那男人,刻意地流露了一点儿讥讽。

那男人严厉地看着希黎,停下了轻抖。

那么也许是尤利娅另一个男朋友,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白发苍苍的,可是很温柔,而且他是个好人,因为他经常免费帮贫民窟的穷人们和妓女们打官司,在他退休之前,他是一名受雇于政府的法律援助律师。

那男人也吃了一惊。

他显然是懂行的。

因为连他自己都从来不知道什么破烂私生子法案,看看人们是怎么对待私生子的吧,希黎难以置信,当然,是当时的希黎,当时的希黎难以置信,这个世界上竟然存在着一部专门为私生子而设立的法案。

他目瞪口呆,震惊得几乎跳起来,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世界上有一部法案是完全关于他的,原来他不需要躲在肮脏的地洞里,像只老鼠一样过活,他完全可以堂堂正正地走在大街上。

因为世界上有一部有关于他的法案。

斯伽文还坐在那角落里,他把脸埋在双手里,深深地埋在双手里。

就像希黎意料的那样,斯伽文下定决心离开了。

他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他抿起了唇,“啪”地把他拿走的拖鞋扔在地上。

希黎捡起了自己的拖鞋。

那是一双非常可爱的,黑猫拖鞋,有两只毛绒绒的耳朵在鞋面上,眼睛是三角形的,乌黑乌黑的瞳孔像深渊里裂开的缝隙,冷峻得像刀锋一样。

但是他没有任何地表示任他抚摸。

他现在是件待售的商品,不是吗?

一件商品,得罪自己正在谈价的买主,那实在是太不明智了。

不要紧,那小店里的老爷爷老奶奶都是很好的人,他完全可以事后再来,他们会把剩余的钱还给他的。

总之,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追上了那孩子。

“给!送给你!”他把他新买的拖鞋扔到了那孩子的面前。

“谁知道那是谁,我爸爸和某个妓女的野种吧,你没听见他刚才大喊的话吗?瞧瞧他脚上的那双鞋!”

希黎追了出去,那孩子已经走到了大街上。

他脚上的那双鞋崭新崭新的,根本没沾多少灰,跟大街上的那些行人、跟希黎完全不一样,他一定是坐车来的。

那孩子没有再说什么,他从画室里离开。

他经过希黎身边的时候,故意狠狠撞了一下希黎的肩膀,而且,在出门的时候,他从鞋架上拿走了希黎的拖鞋。

希黎捂着肩膀发愣。

他闯进了画室,但是在那儿的,总是站在那里凝视维纳斯雕像的斯伽文,现在不站在那里,现在站在那里凝视维纳斯雕像的,是一个年纪与希黎相仿的孩子。

是那孩子。

不知为什么,从第一眼见到他,希黎就笃定他一定是那孩子——斯伽文哥哥的孩子,斯伽文的亲生儿子。

“给!你可以拿着它们去报名你喜欢的课程,斯伽文的艺术修为课,或者数学课。只要是能够提升你价值的东西,什么都可以,你可以拿着它们去请客、去参加野餐夏令营,或者舞蹈培训班的健身卡,只要你喜欢,你甚至可以把它们全都扔掉!来吧,希黎,这是完完全全属于你的。”

希黎接过那一千块,他手指在发抖。

他第一次看清楚那些钱,它们二十张排在一起,每一个边角都是锋利的直角,而且它们每一张都是连号的。

“谢谢,妈妈。”

但很明显,那一天恐怕是什么发财日,因为尤利娅说——

“嗯……让我想想,我认为,我得为你准备一点儿能匹配你价值的东西。希黎,看看这是什么?”

“瞧瞧这些钱,只要你想,女士,您可以随时打我的电话,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他也走了,还有那些钱。

希黎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但那又有什么要紧呢,他耸耸肩膀。

他站了起来,强装出笑容:“我的律师之后会和你谈的,现在我该走了,你知道的,生意人总是很忙,再会,尤利娅。再会,希黎,下次见面,我会带给你一架最新的飞行器,那很时髦的,我敢说你的朋友们会惊叹不已。”

他伸手想摸摸希黎的头,但——希黎身手敏捷地闪开了。

他的手伸出去扑了个空,这让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男人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好像被尤利娅打了一拳,脸色异常青:“婚生子配额。”

他重复了一遍。

“那这些远远不够。”他耸耸肩膀,坐了下来,坐到了尤利娅的床沿上,他对尤利娅说,“瞧瞧这些钞票,瞧瞧它们的样子,尤利娅小甜甜,你完全可以想象它们的经历——刚从印钞厂出来,最多只经过一个银行经理的双手,还是戴着手套的那种,就匆匆到了这里——一批‘处女’,‘处女钞票’。”他为自己开的玩笑大笑了起来。

“啊……真是怀念当年你的样子,一个完整的处女不是吗?一个完整地、属于我们十六个男人的处女,非常有趣,那是个非常有趣的经历,尤利娅小甜甜,那个夜晚真是疯狂极了。相信你也有这样的体会吧?我恐怕其他人都不像我这么负责任,我那十五个哥们儿现在都分崩离析了,坐牢的坐牢,死的死。”

他一个个地数给尤利娅听:“艾利欧·尤,一个相当精神的小伙子,你应该还记得他,他是游戏的发动者,真可惜,他在‘高空弹射炮’中,忘了打开背包的伞绳,还是打不开?我不知道,可能是射精快感冲昏了他的脑子吧,你知道的,那很刺激,总之,他摔死了;德尔萨金,一个热情奔放的外国人,他的眼睛相当漂亮,那个夜晚真是太疯狂,也许你没有认真看,他的眼睛颜色纯净得像大海一样,多少女人疯狂地迷恋那个,是的,打完那一炮后,他回国了,谢天谢地,我们再也没见过面了;路德·帕特瓦,头发卷卷的,体味很大,他很粗野,不是吗?他强奸了十个女人,并把她们用丝袜勒坏了——没有死,我敢肯定那是他做过的唯一正确的事情了,他的刑期有差不多五百年呢,现在他大概在监牢里和男人互干屁眼吧,他可真不幸,不是吗?马蒂安·森,一个出了名的歌手,你大概想不到是他,他是陪伴他的老板卢特·休斯来的,那可是真是个漂亮的小伙子,他总是跟他老板一起出现,形影不离,我敢保证他们有一腿;两个迷人的双胞胎兄弟,我不记得他们俩叫什么,为了一个女人,这两兄弟竟然拔枪相对,他们的父母伤心极了,但毫无办法——毫无办法,一旦孩子走上了某条邪路,听了某些人煽动的话,或者信仰了什么邪教的话,你就再也没办法挽回了——就像我儿子一样,我敢说他们被那女人弄得神魂颠倒的,看着吧,那婊子恐怕在背后偷笑呢;艾伦,我不能说他的姓,那会引来麻烦的,但你要知道,这年头像他那样有名的人可真不多,不是吗,也许他会被记入历史呢,他那一家子,不会有几个人不被盖上国旗,送入冰冻仓里保存起来;伽利卡,我只知道他的网名,不知道他的本名,他总是神神秘秘的,一个阴郁的年轻人,他在抽签里拔得了头筹,是第一个操干你的男人,我们常常说,他可能是个变态医生,把小孩子和胎盘从女人肚子里剖解出来;费罗·卡纳林,我的好哥们儿,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发誓我们的感情比我与妻子的关系还要好得多,我们一起制定了行业标准,他可是我们这些人里的佼佼者,头脑相当灵活,当然,比起我的幸运,他还要差一点儿,一个快乐的单身汉……”他笑了起来。

他想不到尤利娅还有什么理由来拒绝那男人。

是的,五十万。

一万张不需要缴税,直接就可以收进荷包的钞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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