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路马不停蹄,不走管道走小路,一路躲躲闪闪,乔装打扮,多活追凶通缉,终于蒙混过关,到了吐蕃。
我和谢至在吐蕃安顿了下来,谢至开了一家小酒铺,什么酒都酿,小镇里的人都爱来我们家买酒喝。
三年后,谢至为我生了一个孩子。
他问我:你不怕我骗了你,将你杀了吗?
我抱着他,紧紧地,我告诉他,我不怕。
我很高兴,谢至愿意跟我一起走。
他偷偷塞信于我,要我晚上去后院马场的潭水那里。
我如约而至,谢至穿着红衣,这是他最喜爱的颜色,他便穿着这身衣服。
他问我,“你愿意和我一起走么,离开这里。”谢至的眼睛映着天上的明月,那么的明亮。
谢至喜欢穿红衣,但我却很少见他穿。
那天,我见到他,穿着红衣,衣服上绣着仙鹤,玉带香囊,脚着牛皮玉低靴,头发用金丝银制精致鱼冠束着,他的鱼冠上,还插着镜花银簪,大半青丝还在腰后散着,额上束着红色金镶玉抹额……
谢至个子很高,我还须得仰视他。
谢至戴了我送他的簪子一辈子,我也给他买过其他的,他偏偏喜欢这支。
他告诉我,“九郎,镜花水月虽然一场空,但爱却一直被照在镜子,水里面的。就像有些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却能感受到。虽然好像是歪理……九郎,我的意思是,我爱你。”
我抱着谢至,脸埋在他的肩头。
我将银簪放在了谢至在后院水潭的必经之路,果不其然,谢至将簪子拾了起来。
他仔细打量银簪许久,我看着灯笼光下,他眉眼皆带着对银簪的喜爱,这是我第一见到谢至笑,因为一个粗鄙的银簪,他便如获至宝一般,那样小心翼翼,又满心欢喜地戴在束发上。
我捂着嘴,哭了。
谢至比我学问大的多,为孩子取了个名字,叫谢改岁。
我和谢至在吐蕃生活了一辈子,往日种种,情仇爱恨,不过云烟。
而谢家,早在我和谢至来吐蕃的第二年,便被大宋新帝下令诛九族,谢家人被责令五马分尸。
我问他,谢至,你喜欢我吗。
谢至道:喜欢。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喜欢上的我,但我却满心地欢愉。
我像是着了魔,他伸出了手,我坚定地握着他,带着他跑到马场,我们没有惊动任何人,我偷偷牵出我的马,我抱着他上了马。
我们从后山跑走了。
谢至说,我们到吐蕃去。
那天,谢至似乎很高兴,我也甚是喜悦,因为谢至开心,我便开心。
若他难过,我也会随他一起难过……
我和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讲话,我怎么也忘记不了。
谢至,谢至啊……
是我的谢至……
我心里除了难过,便只有对谢至的心疼了。
我发现,谢至讨厌我,甚至总要置我于死地。
只是每到生死关头,他总会收手,眼里带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我心里有一丝丝期盼,他会不会也喜欢我,哪怕只有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