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去阳台接个电话，”渠成柔声说，“不会走远。”
“别走……”孙倩的声音害怕极了。
“就在那边，你看，阳台门是透明的，你可以直接看到我。”渠成往外走了两步，似乎要演示一番透明玻璃的可视度。
另一边，孙倩在渠成的照料下情况好转很多。
渠成帮她学习插花和茶艺，每天耐心地和她一起做些小手工。
孙倩现在可以安安静静地插花、刺绣，情绪很少失控，也可以和渠白面对面交谈几句。
但是明明每季度的定期检查都没发现任何问题。
顾炎在实验室里捣鼓了一下午也没有个结果，只能先安排老爷子住院观察。
但他已经被停职，名义上不能亲自治疗，只好安排一个资历和他差不多的医师挂名。
当夜，渠成把孙倩哄睡，便拿手机，拨出了顾炎的电话。
他的工作意味着他不可避免会失去身边的亲人。
可是对于倩倩，他却后悔了。
说起来，她现在的痛苦都是因他而起。
夏新玫嗔怪地推了一下秦仲爵，“谁说明年和你结婚了？我还没答应呢。”
“不急，明年不行就后年，后年不行就大后年，我会一直等你。”秦仲爵猝不及防地低头含住女孩的唇珠，轻舔慢咬，“宝宝，我一直都是你的，等你什么时候想认领了，就把我带回家。”
夏新玫仰头和他接吻，脑海中浮现一个荒谬的想法，秦仲爵这样，好像一只撒娇的大狗狗。
她的话小心翼翼，像一根银针，刺入渠成的心脏。
渠成动作顿了一下，柔声回复，“没关系，你什么也不用担心。”
目光却是暗沉下来。
这还是头一遭。
渠成抬头，看到倩倩紧张的表情，意识到自己的脸色因为刚才的电话不太好看。
他从未想吓到她，于是恢复了温柔的表情，握住倩倩的手安慰道，“没生你气，在生电话里那个人的气，还下棋吗？小白还没做好饭。”
“结果我不能保证。”渠成说，“但是我会尽力。”
“我等着你的消息。”
渠成挂断电话，让倩倩在沙发上坐好，自己蹲下去捡地上的跳棋。
他心情不错，倒是没有介意之前的电话被挂断。
“现在不行。”渠成低头看了一眼倩倩，“我还有别的事。”
“渠成，你养什么女人我不管，但是不要影响到我的计划，懂？”杜跃生明显对渠成的各种行动了如指掌，也知道他挂念着什么，把柄是什么。
渠成忍着皮肉之痛，抱着她哄，眉心却是紧紧皱起。
倩倩这个样子，根本离不开他一步。
到时候他不在了，她可怎么办？
他看着两人唧唧我我，突然觉得被塞了一大口狗粮，嗝儿一声，三明治吃不下去了。
听到这话，夏新玫脸有点红， 抬头去看秦仲爵。
只听他平静地道，“等你姐姐上大学，我们就结婚。”
“啊！不要！你回来！你回来！”孙倩把桌上的棋盘一推，棋子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然后她捂着耳朵尖叫起来。
渠成连忙快步走上去将孙倩抱在怀里，“对不起，我不走了，别怕，你很安全，我哪儿也不去。”
孙倩浑身发抖地抽泣，似乎是想到了恐怖的回忆，指甲扣着渠成的小臂不松手。
但是看到渠白，她还是会怯生生地躲在渠成身后。
“你去哪儿？”孙倩有些焦急地抓住渠成的衣角，可怜巴巴的眼神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他们正在下跳棋，渠成的电话便响了，看到来电显示，渠成就下意识起身。
实际上还是他在忙里忙外。
自家人的病，也只有在自己人手里才放心。
……
旁边的顾东和顾西自觉地帮对方捂住眼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
秦老爷子的各项化验数据都显示血癌晚期。
如果当年没有带着她进入宋美俊的龙潭虎穴……
想到这里，渠成脑海中浮现出顾炎的面孔。
其实，倩倩和顾炎在一起，一定比跟着他要幸福。
她是如此离不开他，而他只有一周的时间了。
一周之后，他将踏上一条不归途，而他的倩倩，又要在这个世界上孤身一人……
渠成这辈子从未后悔过自己的任何行为，即使是杜岚和儿子因他而死，他也只觉得遗憾。
这段时间渠白陪着渠成和倩倩阿姨疗养，不知怎的就被忽悠着做了一家人的专用保姆，又是做饭又是打扫卫生。
渠成也不心疼他，渠白突然觉得自己是个抱养的。一定是这样。
“我帮你。”孙倩从沙发上下来，和渠成一起跪在地上捡棋子，“我再也不发脾气了，你别走。”
有的棋子滚到了沙发底下，渠成跪下身伸手去够。
“对不起，刚才的事你别生气。”孙倩焦虑地绞手指，“你别不要我。”
似是感受到某些微妙的气氛，她为自己的脾气道歉。
至于通过何种渠道，那自然是不会告诉渠成的。
渠成握紧拳头，又松开，最后平静地道，“给我一周，我要安排一下。”
“好，只有一周，这是紧要关头，你不要坏了我的好事，下周这个时候我要看到秦明海下台。”
等怀中的女人放松下来，渠成这才拿出手机，一边轻拍女人的后背，一边将刚才的未接电话回拨。
“什么事？”他在一瞬间收起所有情绪，声音平静如水。
“秦明海住院了，我听说情况不好，现在正是你行动的好时机。”对面洋洋得意的声音来自杜跃生。
“姐姐什么时候上大学啊？”顾西又问。
“再过一年。”秦仲爵答，“明年这个时候姐姐就是你堂嫂了。”
“唔……堂嫂这个名字不如‘姐姐’好听。”顾西兴趣缺缺，埋头去干手里的香辣汉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