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头脑空茫,一阵寒风吹来才像是突然惊醒一般,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浴室洗澡。
花洒的水从头淋下,淋不走唐屿内心的纠结和悲哀,从小没被认可,现在出事了要他远走,凭什么?
但是不走…唐屿知道,迎接他的也将是无尽的审问,还会拖累母亲。
唐屿的声音冷得像要结成冰,他妈给人当情人当了二十年,生下了他都没能被娶进门,明明那人没老婆也没孩子,就因为唐明慧是z国颇有资产的总裁,会影响他的政绩,就一拖再拖,熬到他长大成年。
“我承认,这点上我对不起你,但该有的母爱我一分没少给,就连你爸我也尽量的让他关心你,给予你父爱。唐屿,我不能只围着你转,我是母亲不假,但我也想要拥有爱情。”
唐明慧要强惯了,哪怕心里觉得亏欠儿子也说不出什么软话。
“喂?”
“小屿你别说话,先听我说,你爸现在进去调查了,很有可能被国家双规,他前妻一家已经去了国外,去a国的机票已经给你买好了,下周出发,你这几天赶紧收拾收拾,学校那边我会帮你安排。”
唐屿被这一连串的消息砸得发蒙,手机渐渐滑落他一把捏紧,“那你呢?”
唐屿答应的干脆,这笔钱既是告别又是警告,路铭如果得寸进尺,他不会再留情面。
“我答应你!”挂断电话之后,路铭迅速把卡号发了过去,不超过五分钟,银行的短信就发了过来。
他笑得开心极了,打开旅行app买了一张回a国的机票。
很巧的是,他们家热水器真的坏了,这次的慌没能被及时揭穿,酝酿的是更大的风暴。
哪知道唐屿根本不接,皱着一张脸撒娇,“我手伸出来也好冷,万一感冒了怎么办?你喂我!”
李藿虽然很想翻个白眼,但觉得他说的还是有点道理,随即顾不上自己也空空如也的腹部,认命端着碗一勺一勺地喂了过去。
唐屿像个小宝宝那样,全身缩在被子里,只要脑袋露了出来,李藿喂一勺他就吃一口,偶尔等李藿吹凉等得着急的时候,就长大了嘴巴“啊”。
他们都没有早上洗澡的习惯,除了有时候晨勃会做爱,然后进去清晰,但也要不了这么长的时间。
“马上。”唐屿接着水声清了清嗓子,确定李藿听不出异样后才关掉花洒,扬声回复。
他裹上浴巾打开门,甫一见到李藿就抱住了对方,太多太多的话憋在心里想要倾诉,又全部哽在喉头,不知从何说起。
“要多少?”
他犹豫良久还是问了出来。
“三百万!只要三百万他们就会放过我!”
他仰起脸,水流淋遍全身,冰冷的水让他肌肤微颤,白皙的肌肉上布满了细小的颗粒。
“唐屿,洗好了吗?我做了早饭,快出来吃。”
李藿在唐屿刚进浴室的时候就醒了,但当他做完早餐都不见对方人影,耐着性子等了两分钟,有些担心地走到门口问道。
“我不去。”
唐屿挂断了电话,心中痛苦难当。
他母亲马上又打电话过来,接二连三的拒接,直到他把号码设为黑名单才算清净
“我走不了,不管他进去还是不进去,从局里的大门出来,我要第一个看见他。”
唐明慧的语气波澜不惊,笃定之意浓厚。
“所以呢?为了情人不要儿子?我忘了,你本来就是这么自私的人,要不让也不会让我背上私生子的名头二十年,不敢在青天白日之下含别人一声爸爸。”
唐屿动动手指,就从账户中划走三百万,但他本人云淡风轻地像是划走了三块钱,正想着反正起得早不如下楼买两份早餐回来,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s市的号码。
他的手指神经性地在屏幕上敲了两下,按下接通:
特大号一只的婴儿宝宝撒起娇来,就是一米八几的壮汉也招架不住,李藿无怨无悔地喂饭,一碗喂完的时候,甚至还问要不要再来一碗。
所幸唐屿在这种时候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非常大方地让李藿去吃饭,说他穿好衣服了就来洗碗。
他忘记了自己的谎言,只暂且抛弃那些忧心忡忡选择过一天快乐一天。
李藿被突然的熊抱搞得摸不着头脑,只能下意识地回抱对方,拍了拍唐屿的背,柔声说道:“摸摸头吓不着,怎么了?突然这样子我都蒙了。”
唐屿抱紧了李藿,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没事,热水器坏了冲了个凉水澡,冷死我了。”
李藿一摸果然,唐屿身上寒意阵阵,他连忙将其推到床上去躺着,又把刚刚熬好的热粥端到了对方面前。
路铭早在心里想好了数字,他不敢多说,怕唐屿不借或者报警,这个范围刚好是支撑他过渡的数额。吸食的毒品成瘾性很高,但前两次发作的时候都是在忍受范围之内,单靠喝酒就能度过,只有第三次才是生理和心里的双重折磨。
他不愿再回想,那时狼狈的、跟条狗一样的自己。
“好,你把卡号发给我,欠条可以不用写,但只有这一次,别再给我打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