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同学也只是前期能干一些打杂的工作,慢慢的就不再需要他们了。
现在听到教授说能跟完全程,他高兴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了,甚至想没大没小地拥抱一下教授,最终还是按捺住了,退了半步,给教授鞠了一个大大的躬。
“我一定会好好干的,绝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他进了工地,便戴上了安全帽脱掉了外套,老师让老老实实地看他绝不乱动;老师说该干活了,他冲在前面,效率和质量一个不落。
看得张教授连连点头,把他拉到一边,小声问道:“你毕业了什么打算,考研想过吗?”
李藿点头,“我打算考咱们学校的研究生,如果能继续当您的学生,就更好了。”
脑子里走马灯似的回放,第一次叫住他,他转身看她,眼里只有她;食堂吃饭,麻辣鱼和他才思敏捷的学霸光芒;艺术展聊天,她觉得他们怎么能这么契合…
云晴的哭声渐弱,小声啜泣着,一对肩膀仍在不自觉耸动。
祝福吧,除了祝福,她想不到别的方式来祭奠这段无疾而终的暗恋了。
“没事没事,饭什么时候都能吃。到底怎么了啊,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我…我还不知道怎么说,一点小事而已,等解决好了我原原本本地告诉你,只是现在,我还不想说可以吗?”
这段暗恋是唐屿最珍视的回忆与隐痛,他不想把自己剥开血肉淋漓地展现给对方,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以哪种心情面对李藿。
后来他想出国找他,却因为特殊的身份办不了护照……
再后来,喜欢的心思慢慢淡了,他却在心底放下了一份执拗,他想问问,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要不告而别,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他在阳台蹲了许久,直到身体冰凉才站起身来,失魂落魄地走到客厅。
对面笑了,“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手机号没换,你应该能猜到吧?”没等唐屿回答,路铭接着道:“我后天回国,要见见吗?”
唐屿听到那端从容的声音,心像是被捏紧了,他试图从喉咙里挤出音节,没成功,于是点了点头,又想起对方看不到,挣扎努力了许久,才说出一个“好”字。在对面说了时间地点,寒暄了两句后挂掉电话。
他蹲在阳台,抱住脑袋心乱如麻。前所未有地想点上一根烟。
我有恋人了,我们很好。
他在下课时,把纸条放到了云晴的桌上,没等对方反应背起书包先走了。
云晴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羞恼地推着八卦的小姐妹出去,等教室里人都走光了,她才坐直身体开始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伴随着如鼓的心跳,她打开了小纸条。
“我去阳台接个电话。”
李藿点点头,摁下了反问。
什么电话你要避着我?
“真的?我没猜错吧?就是第一的意思吧?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这简直就是双喜临门,李藿高兴得频频给唐屿夹菜,自己的饭一点没动。
“够了够了我可以了,别光顾着给我夹菜,你自己吃啊!”唐屿礼尚往来,又给李藿夹了小山堆似的菜,两个人看着碗,又看看对方,突然对视着笑了起来。
不多时,所有菜已经准备完成,李藿招呼唐屿进来端菜,长方形餐桌上七八道菜,有一大半都是唐屿爱吃的。
李藿不挑嘴,给什么吃什么,好养活的很。
“现在可以说了吧,为什么今天这么丰盛,有什么好事吗?买彩票中奖啦?还是揭盖有惊喜中了再来一瓶?”唐屿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的米饭,看看菜,又看看李藿,拿了两听冰可乐出来。
“今天大家的效率都高,所以就提前完成了。”李藿把菜放到玄关弯腰换鞋,“别打了,过来洗菜。”
唐屿喊着等等,两三分钟后游戏音效传来女声 的“victory”,他果断放下手机,溜去了厨房。
“老婆,今天吃什么啊?”他抱住了李藿的腰,对方动一下,他跟着挪一步。
李藿回到岗位后收敛了情绪,别人来问他只说教授让他好好干,也让别人都好好干,教授都看得到的。
这天的工作比以往完成得都快,众人纷纷告别离开后,李藿买了点菜回家,打算做顿大餐犒劳犒劳自己,也顺便问问学弟比赛成绩怎么样。
当时一见面就发生了不愉快,搞得他都忘记了这茬儿。
“嗯?”李藿一脸莫名地转头,以为有什么事,结果手里猝不及防被递了张纸条。
他略带不解地回身坐好,趁着教授不注意打开了这张纸,上面字迹娟秀,工整地写到:
你有女朋友吗?
“机会把握在自己的手里,你好好的干,是对得起过去的付出与努力。做完这个项目,哪怕你毕业直接找工作都容易的多。”
“我知道的,真的太谢谢您了!”李藿神采飞扬,这样躁动的情绪很少出现在他的身上,他是发自内心的兴奋了。
张教授摆摆手不再多言,让他去继续帮忙。
张教授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要当我的学生那你可得加把劲了,这个项目你就跟到底吧,保研也是有可能的。”
李藿惊喜地看着教授,没想到能获得他的青睐。
张教授此人一贯严厉,德高望重的,在院里都是出了名的不好说话。李藿为了来这个项目差点去了半条命,没日没夜的画图、设计、画图、设计,花费了巨大精力。而参与到这个设计项目的,除了他和另一个本科生,其它全都是硕士、博士的学长学姐。
一厢情愿不是爱情,至于那些似有如无的猜测,就让它们都烂在肚子里……
不知道有个少女正为他伤怀的李藿,去跟了老师一起做项目,在工地上灰头土脸的。
或许他知道,但这是他必须要做出的回答,云晴就算伤心,也只是一阵子,总比做个渣男吊着她骗人感情好。
…
控制不住的泪水滑落下来打湿了纸张,她大口大口的喘气捂住脸失声痛哭,第一次暗恋,就这样带着未宣之于口的喜欢失败告终,她的心疼得快要死掉了。
面前的这些字眼刺眼到可恨,喜欢的人,有了喜欢的人,却不是自己…
如果李藿看到路铭就会知道,他们外形、身高、性格,都非常相像。
唐屿或许没有把李藿当做替身,但有没有找到熟悉的感觉,往后爱的人是不是都有那个人的影子,只有他自己知道。
“好,没关系,我不问。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我会帮你,陪伴你,唐屿,你不是一个人。”李藿把唐屿抱在怀里,对方顺势揽着他的腰,像个婴儿般蜷缩起来。
“你怎么了?谁的电话啊?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不要担心,有我在,我会陪着你,什么困难都有我,放心啊。”
李藿从没见过唐屿的这副神色,当即心疼得无以复加,把人在沙发上抱住,又是摸摸头又是亲亲脸,焦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好半晌唐屿才恢复状态,他喑哑地开口:“是有一点事,后天我可能没办法跟你们一起吃饭了。”
十五岁那年,路铭是他的家教老师,也是他的暗恋对象,是他的性启蒙老师,也是第一个帮他打手枪的人。
他以为他们是互相喜欢,因为路铭总说,等他十八岁之后,十八岁之后,到当他真的高中毕业考上大学,对方却一声不吭出了国。
那段时间,他像是疯了一样,给对方打电话永远关机,他就去对方家里,守在小区门口好几天,半个人影也见不到。
阳台,夜风吹得不轻,唐屿的袖口鼓动,头发被吹得凌乱,他握着手机喉咙干涩,尝试了半天都没发出声音,最后开始手机那头打破了沉默:
“你…过的还好吗?是不是不记得我是谁了,我是…”
唐屿立马打断了对方:“我记得,你是路哥。”
吃完饭,两人躺在沙发上看球赛,李藿押甲队,唐屿押乙队,就哪方更厉害更有可能赢,做出了激烈的辩论,正唇枪舌战唐屿在考虑要不要用身体镇压时,他的电话响了。
“你电话,先存档休战。”李藿把玻璃茶几上的手机递给了唐屿。
“肯定是乙队赢。”唐屿边说边接过手机,突然,在看到来电显示后,表情一滞,他没有急着接,而是对李藿说道:
“胡说什么呢?”李藿笑骂,“就我现在跟的这个项目,今天教授说可以一直跟下去,我保研的胜算就更大了。”他仍然喜不自胜,跟唐屿干了一杯后接着道:
“你那个比赛怎么样,成绩是当场出还是?”
唐屿摇头笑,不说话,手指对李藿比了个“1”。
“想想你都爱吃什么,别碍手碍脚的,去,把青菜洗了,牛肉解冻。”
唐屿美滋滋地干活去了,他老婆不仅心灵手巧还贤惠体贴,谁能有这么好的老婆?他有!
两人在厨房里一起忙碌,最后炒菜时李藿把唐屿赶了出去,一会儿是尝咸淡,一会儿是看有没有熟,合理怀疑再让他吃下去,最后端出去只剩菜叶子了。
李藿回去的时候,唐屿已经在家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往常教授不是不到九点不放人的吗?”
唐屿一边打游戏,一边抽空问。
我有女朋友吗?我、我肯定没有啊!但是我有男朋友…
李藿不由皱起眉头犯起了难,这要怎么回才能不露痕迹点到为止又让对方明白他的意思?
他沉吟半晌,提笔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