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鹄的声音轻柔,一只手慢慢攀援上顾璋的手臂:“你觉得,我想亲近你,是对你的不尊重?”
顾璋觉得手臂突然冰冷无比。
“是……不……”顾璋深深吸了口气,尽量无视自己想要立刻远离对方的念头,“现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自己对我尊重么?”
谢鹄那金色的发丝,深邃英俊的五官,那强壮的身段,一切都仿佛是雕塑那样,忽然凝固住了。
“呵。”
低低的一道嗤笑过后,谢鹄抬起头,那双燃烧的绿眼睛看着他。
自从他重新见到谢鹄以后,他就无时无刻不感到羞耻。羞耻阻碍着他说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而除了负责的情绪以外,还有一种痛苦的麻木在吞噬他的心、吞噬他的理智。
他仿佛陷入一滩沼泽地,慢慢、慢慢地下沉。
顾璋能感受到谢鹄身上的不耐烦。他强迫自己开口,强迫自己把眼神正对着谢鹄:“你这样对我很不尊重。”
“我做什么?”谢鹄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璋,眼中的欲望毫不掩饰,“你说我在做什么?我想亲亲我男朋友,这都不行?”
顾璋的太阳穴突突地疼。疲惫、干渴、饥饿,头痛、耳鸣、花眼。别是现在,他暗想,可偏偏是现在。
“男朋友?你这是对男朋友的态度吗?”顾璋挤按着双眼间的皮肉,神色疲倦,“我们需要谈谈。”
“你是没做好准备……还是根本就不愿意?你可以亲我,我可以摸你,你却不能和我做到最后一步?”谢鹄冷笑一声,恶意如沼泥一样淹过顾璋的身体,“我知道了,你还是喜欢女人。女人的滋味很好,这个我也知道。你想操女人,是吗?你想操谁?是伊迪逊吗?你想操伊丽莎白·伊迪逊?可是她马上就要结婚了,你没机会的。”
“你没有心理准备?”谢鹄的语调很平稳,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冷静,“具体是指什么呢?和我在一起的心理准备?”
是的。顾璋的第一反应就是给出肯定。我没做好被人偷偷养起来,作为一个地下情人那样生活的心理准备。可是逃避心理又占了上风,顾璋不想直白地拒绝谢鹄本人。
他只好说:“我没做好和男人上床的心理准备。”
谢鹄直起身子,面带疑惑:“怎么了?”他脸色微微一沉,“你不愿意?”
真心话,他想听我的真心话。顾璋想。
他感到这是一个难得的沟通时机。因为自己的优柔寡断,他一直没能表达自己的想法。可是不说他真实的感受,对两个人都不公平。
谢鹄的心软了一下。
他轻轻握上顾璋的手臂:“抱歉,是我太着急了。我之前忍了太久了……”他把头倚靠在顾璋的肩膀上,顾璋的骨头硌得他很不舒服。要多给顾璋补补营养,这念头滑过谢鹄的脑海,怎么营养剂都不管用的么?
“对不起,是我的错。”谢鹄感受到顾璋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一些,知道自己说对了话。着急?他承认。他也理解顾璋,他休养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可是谢鹄并不认为自己错了。不过没关系,为了哄顾璋,他可以毫无障碍地认错。
他闻到酒精的气味。
顾璋感觉自己好像是一道甜品,双唇不断被谢鹄咬舐着,直到他的嘴唇开始发肿。
今晚的谢鹄好像一头野兽,在顾璋身上又咬又掐又捏,将顾璋完全当作了一块可以任由他亵玩的软肉。
我的语调真冷,真僵硬。他绝望地想。我不想把对话搞得这么僵,我又搞砸了。
顾璋想道歉,可是他还是紧紧闭着嘴,把其他话都咽了下去。从表面上看,他面色平静中带着一丝冷淡,只是眼睛泄露了他的情绪。
谢鹄捕捉到了顾璋一瞬间感情的流露。那是什么呢?沮丧、自厌、悲伤,或者都有?
一道冷电窜过顾璋的脊背。
“不尊重?”谢鹄缓慢地动作,好像一只猎豹紧盯自己的猎物似的,慢慢欺身俯上顾璋。
顾璋一动不动。
谢鹄摩挲着的手指停住了。
空气胶着。
肾上腺素……顾璋感受到肾上腺素的作用。在激素的作用下,他暂时忘记了身体的不适,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谢鹄的动作。
“谈谈?”谢鹄看着顾璋那副勉强的样子,原本躁动的内心里又涌上一股邪火。他歪躺在顾璋旁边,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摩挲着顾璋的手腕。“好啊,你想谈什么?”
“不过,有一件事,”谢鹄抬起眼,绿宝石似的双眼透出一丝冷光,“我想听你说真心话。”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顾璋张了张嘴,浑身僵硬紧张。
顾璋看到谢鹄的眼神变了。我说错话了,这念头照亮他的脑海,然而他仍有困惑。为什么你会为此生气?顾璋想开口询问,可是直觉告诉他最好别这样做。
谢鹄的眉毛拧起,怒气在他的脸上堆积。
别这样,顾璋在心里哀喊,别对我发脾气。我累了,不想面对这个。他现在处于一个过于脆弱的状态,任何来自于谢鹄的否定,此刻都是对顾璋的沉重打击。怒火、不屑、讥讽,顾璋想逃离这里,可是他的手臂被谢鹄紧紧地攥住了。
“现在这个时候,你还在想着这种事么?”顾璋苦笑一下,“可能你无所谓吧,可是我……实在是没有心情。”
谢鹄眉头微微皱起,眼睛里透出一丝歉意。受到了鼓励,顾璋一鼓作气,把剩下的话也说了出来。
“而且我……我没什么心理准备。”
然而,顾璋接下来的反应是谢鹄没有想到的。
“我应该再等一段时间,等你休养得更好一些……”
顾璋的肌肉重新紧绷起来。为什么?
谢鹄从温柔小心到狂野放肆的转变太快,顾璋一下子竟然没反应过来,他只是下意识地用手臂去推谢鹄。然而他用力去推谢鹄,谢鹄环绕着他的手臂也愈发用力。两人就好像互相较劲一样,谁也不肯相让。
直到谢鹄重重地隔着衣服开始吸吮咬弄他的乳尖,胸前传来一阵刺痛时,他才下定决心,猛地用膝盖顶上对方的胸膛,把谢鹄踢到一边。
“谢鹄!你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