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烦。”
付卓骁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似的撇了撇嘴,但是语气已经有些颤抖了,“每次电鳗分配任务的时候,你总是领的活多,但是得到的也多啊。我就不一样了,永远就是那么小的圈子,都不够施展拳脚。”
他随心所欲,不顾后果地飞扬跋扈,如今被人软禁,即使说话还带着那股欠揍的劲儿,却敛了很多锋芒,“我好几次都想干掉你,你恨我吗?”
当他把子弹扔给付卓凡的时候,就没打算再和他算以前的帐,但是不算帐并不意味着原谅,眼下有个更棘手的人等着他解决。
付涤非进门的时候,付卓骁正举起浮着冰块的杯子,静静凝视表层黄色的反光。他三弟比他要厚道,没差人直接给他扔到仓库,还能在小别墅里住得舒舒服服,要什么给什么,他已经很满足了。
付涤非不动声色地坐在他对面,也没有开口。
他在付卓凡呆愣的表情中主动让出停车位置,“再见,大哥。”
冰刀在外边等着。
最近一个月除了前段时间的暴雨,之后几乎没下过一场。天气渐趋寒冷,有时只要眺望天空,就容易让人产生杀人冲动。
“你看不上我和火狐,所以总是提供给我们内斗的机会。”付涤非云淡风轻地说出了这一事实,旋即语调沉了沉,“可你对静菲也是这样吗?”
“我,我没想过害静菲,就是瞒了她一些事情。”付卓凡垂下头,付家基因里软弱的一面在他身上暴露无遗,觊觎着娄家的股份却让付静菲冒险,看到火狐和亚大风头正盛就制造机会让他们窝里斗。
反正谁也不会怀疑到他头上,一个性格温和,永远不会伤人,好似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大哥。
说完,两人连个愤恨的眼神都没留下,狼狈不堪地离开了。
付涤非淡漠地看着他,”你不是喜欢让人吸毒吗?自己也体验体验这种快乐啊。”
“我操,这他妈到底是——”
“古柯碱。”付涤非慢条斯理地介绍,“不算是毒品吧,但是未经加工。这种东西的慢性中毒可能比毒品还严重,看你以后能不能控制住了。”
他又有点期待地问付涤非,“那你放不放。”
“放,但是得有个仪式。”付涤非站起身整理袖口,拍了两下手,门打开,冰刀端着个盘子进来,上边是不贴标签的一瓶药剂还有未开封的针管。
“你,这是。”付卓骁升起警惕,死死盯着装着无色液体的瓶子。
“你是打算揍我吗?”付卓骁笑了笑,其实越是这样他越忐忑,“要揍赶快动手,别磨磨唧唧的。”
“不打算。”
终于成三个字了。
“认得这个子弹吗?”付涤非抬抬下巴示意,“当时大哥不是费尽心思想调换它来着?结果还是到了我手里。”
“游侠那天和我说,您知道我和火狐去了廖家。我想问,你如何知道的?”付涤非手撑着车窗沿,话语很轻:“那天我救人着急,后来想起,我没告诉你,是火狐告诉你的?”
火狐要叛逃,怎么会提前透露计划。
“不恨。”
“欸,三弟现在真是看不上我了,说话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就行了。”付卓骁玩弄着手指,眼睛刻意不往对面看,无所谓的样子。
付涤非还是没接他的话。
还是付卓骁先坐不住了,他向对面伸出手臂,嘴咧得很大,“三弟来看我了?握个手。”
付涤非把手放回去,让他扑了个空。
付卓骁早有预料地挑眉,“二哥从小就抢你东西,你烦我吗?”
付涤非沉着脸出来,明显心情很不好。
冰刀审时度势地帮他拉开车门,“老大,去哪?”
“白家。”付涤非吐出这两个字,闭上了眼。
“静菲为你背的锅够多了,那天的街上的冷枪是你安排的,对吗?”付涤非平静地问道,没期待回答。
当然,付卓凡确实没回答。
“我从来没想和你们争抢什么,大哥。”付涤非眼睛轻飘飘地落到这个所谓的大哥身上,发出冷笑,“子弹你留着吧,当个纪念也好。”
付涤非前倾,压低声音,“你对我做的事,可以一笔勾销。但你动了不该动的人,需要还。”
“你!”付卓骁正待骂什么,嘴却被人捂住了。
花蛤蟆衣衫不整,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边捂住付卓骁的嘴,边惧怕地盯着付涤非,“老大,车已经在外边等着了,我们先走吧。”
“冰刀。”付涤非叫道,他没打算给付卓骁选择权。
冰刀走过去,将药剂吸入针管,挤出气泡,接着轻松按住因囚禁生活而挣扎无力的付卓骁,箍住他两手,将针剂注射进去。
“你,咳咳,这是什么?”付卓骁浑身颤抖着,针尖离开的皮肤上只有个小小的红点,却让他像遭受了难捱的酷刑般惊恐。
付卓骁正准备张口。
“付震让你回去。”付涤非终于说了句完整的话,“虽然我并不愿意。”
付卓骁闻言有片刻的松怔,转而无奈地摇摇头,“我以为他都放弃我了。”
付卓凡彻底摊下手,腿微微分开,身体重心完全靠在了后边的椅背上。在付家或是这条道上混,窝里反是常有的事,他自认为够谨慎了。
“如果放过你们,我就会被认为是软弱,就会继续被你们挑战。”付卓凡唇瓣翕动,他接受这个事实。
他轻声道:“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