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煽情畫風實在不符合他與她的人設,所以在那個晚上,經過各種層面的思考後,宋熙的答案又是那麼不盡人情了,「孩子若能平平安安渡過初期,我會生下來的,你會是他的父親,你可以來見他,但你不需要跟我結婚,也不用刻意與我談感情。」
韓鳳抹了一把臉,宋熙這女人真的很敢,就算偶爾有示弱,都是假的!
「宋熙,若妳想把我的孩子生下來,那就得跟我結婚,除非妳有種選擇拿掉他,那我也無話可說。」韓鳳拋下的話更狠,他壓根忘記自己在一個月前是有與宋熙分手的打算。
這份想像維持的時間不是太久,從簾子後方走出的宋熙停不住突然來的啜泣,掐緊了他原本活絡的心。
女醫師要宋熙這幾日注意出血狀況,不要大意,還要他這個準爸爸多分擔準媽媽的辛勞,前期穩定是相當重要的事,這不算直白的旁敲側擊根本點明了胎兒的狀況不是太好。
韓鳳沒問,想讓宋熙自己對他開口,直到兩人上了車,她垂下頭,難得顯得不知所措的樣子說:「韓鳳,對不起,我猶豫了,剛才做超音波後,流了不少血,我以為孩子這樣就沒了。是那一刻,我才感覺到原來孩子真的存在,才感覺到孩子會痛我也會痛,所以我想我大概下不了手吧。」
到底是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宋熙不認為自己有太多時間等待,便讓女醫師安排了。
宋熙並不想讓韓鳳見著自己做超音波的樣子,她開口問他要不要去外頭走走。畢竟這就像婦科內診一樣,超音波的探頭會插進她的甬道,除了太過私密之外,莫名還有一種背叛的心情,明明那僅是檢查,卻是有一種說不出口的怪異。
她倒是沒想到女醫師認為準爸爸能跟著最好,了解自己的妻子多辛苦,了解自己孩子從胚胎開始的成長過程,便只是拉上簾子,要韓鳳待在簾子外。
自己打自己的臉,真疼,可是宋熙說不了謊,對於已是一個小黑點的小傢伙是下不了毒手。
她太以為自己的堅強,以為自己是個鐵石心腸的女人。
他很想說他也是,是在不久前,他才感受到孩子真的存在,才感受到他是個還毫不起眼的小豆芽的父親了。
見不著,但韓鳳能聽見醫師要宋熙放鬆,再聽見她們說那一丁小黑點便是他與她的小寶貝,卵巢乾淨,沒有子宮外孕的疑慮,不過胚胎目前還很小,子宮裡有出血。醫師跟宋熙交待,這幾周多休息,好好養胎。
已經不是事不關己,已經不是旁觀者的角色,韓鳳感受胸口的悸動,心臟強而有力跳動。
聽著醫師與宋熙的對話裡,他能想像一顆小豆芽在漆黑子宮裡努力扎根,就為了在十個月後能出生,說不定小豆芽已經在排演要在未來的日子與他們打招呼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