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求主子賞賜什麼,只為換得對方帶着讚譽的,帶着嘆息的一句“驚刃”,她便已心滿意足。
可自打她回來之後,主子態度卻不冷不熱,只是一日三餐地送着,再也沒有分配任何事情。
就連以往恭恭敬敬的僕從們見了她,也像是見了幽魂似的,忙不迭低頭繞道,生怕招惹上什麼麻煩。
她“噗通”一聲,在女子面前跪下,頭顱深深低垂着,嗓音沙啞:“主子。”
三個月之前,主子命她去刺殺秦國郡主,而驚刃應了,拎着她的佩刀,日夜兼程、跋山涉水,直奔秦國而去。
今天下群雄四起,諸侯各立,秦國便是諸多國家之中,最為強盛的那一個。
傷口很小,指腹間溢出一粒血珠來,像是墜着枝頭的紅豆,像是心尖的痣。
驚刃蹙了蹙眉,她隨手一捻,那血珠便散了,在指尖鋪開片薄薄的淡紅。
她渾不在意,低頭繼續磨刀,殊不知院落的門被人叩了三下,“吱呀”一聲打開了。
驚刃沉默地磨着刀,手下動作利落乾淨,一下接着一下,毫不拖泥帶水。
只是這數月以來,這佩刀被磨了上千遍,上萬般,早已是鋒利無比、削鐵如泥,又何須再磨?
……終究,不過是找個事兒做罷了。
<h1>薄冰 1</h1>
寒風呼嘯而至,卷過稀稀疏疏的枝葉,帶下一抹枯黃顏色。
清冷無比的院落中,有一方漆黑似墨的平整石塊,女子將刀刃抵上去,澆上些清水,微一用力。
……驚刃不明白。
而身為秦國主君獨女,郡主身側更是高手如雲。
驚刃費勁千辛萬苦,才潛入府中將其殺死。
她為了甩開追兵在深林中藏匿數十日,帶着一身猙獰傷痕回到容府。
驚刃抬起頭來,望向那聲音來源之處,只見厚重木門向後推去,半明半昧的影中,顯露出一名女子的輪廓。
那人一身白狐裘衣,眉眼淡雅,身形消瘦,身側圍着數名白衣侍衛,向她緩緩而來。
驚刃眉睫輕顫,眼中似落入了一枚星子,微不可見地亮了亮。
驚刃低着頭,柔順似水的墨發被隨意束着,搭落肩頸處,隨她的動作輕晃着,描下幾縷墨痕。
又是“錚”一聲響,只不過刃面微微偏斜,將指腹割開道小小的口子。
驚刃停下了動作。
“錚——”
濯磨聲一下下響着,銳利好似乍然冰裂,那鋒白的刃面之上,映出了半邊瘦削側臉。
她眉睫微垂,神色極冷,極淡,肌膚蒼白似玉,如若冰中雕琢而出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