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陈错付完了钱,不知从何时开始站在她的身边,也不知那几个女生的谈话他听见了多少。
在偷听别人闲聊时被弟弟撞破,倪喃有点尴尬,她没了想继续听下去的兴趣,转头想往外走,不料陈错又在背后喊了她一遍。
看不出来啊,倪喃平常那么高高在上的样子,背地里居然是这种女生。啧,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对啊,你说,陈错那么好一个男生,成绩又好长的又好,怎么就摊上了她这么个没规没矩在外面乱搞的姐姐。
陈错两个字像是开关,长发女生的这句话立即引起了其余三人的附和。
一个穿着八中校服的长发女生说:就之前高一八班那个倪喃啊,我亲眼看见好多次,她和隔壁治诚高中那个叶时淮走在一起,叶时淮还翻墙进我们学校来找过她呢。
有人发问:叶时淮,这名字好熟悉啊,是不是之前在他们学校里,花五千买女生一晚,还逼着别人吃药的那个渣男?
对对对!我有印象,这件事后来被投稿到他们校墙上了,我们的校墙还转发叫大家小心渣男了。
倪喃回过神,在辣锅里夹了一个虾滑,用茶水过了一遍,才放进陈错的碗里。
动作自然熟稔。
陈错看了她一眼。
倪喃最后一次回眸。
长发的那个女生气的表情都扭曲了。
倪喃不甚在意地勾唇,婊里婊气冲她做了个wink。
陈错顺势为她弯下腰,倪喃踮起脚尖,贴近他的耳畔说话。
姿态过于亲昵,在那几个女生的角度看来,就像是她在亲吻陈错的脸颊一样。
说完了话,倪喃甜甜一笑,可以吗?
倪喃侧眸的时候,四个女生脸色各不相同,又羞又气,一阵红一阵白,都很难看就是了。
在学校里的时候,跟陈错说得上话的女生都寥寥无几。姐弟俩就算再亲密,这种年龄段还牵手,未免有点离谱了真不知道陈错是怎么想的。
倪喃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陈错这样做,似乎是以一种看似温和实则极其强势的姿态,强行将她拉入他的包围圈里。
倪喃回头,陈错一手拿着伞,另一只手朝她伸出来。
外面冷。
倪喃只犹豫了半秒钟,就把自己的手放进去。
唇红齿白的乖巧美少年啊。
倪喃回想起,从小到大,陈错似乎一直都是这幅温驯听话的模样,安安静静的,待在她身旁,无论干什么,都一直乖乖陪着她。
只是,姐弟两人之间的距离,随着年龄的增长,也在无形之中被时间拉开。
姐姐。
声线平静,音量不大不小,恰好能吸引那四个女生注意力的程度。
女生们从餐桌上抬起头,看见自己谈话中的男女主角,就站在不远处。
就是啊,陈错怎么想的,他怎么就看不明白倪喃是怎么样的人呢?还整天跟她一起上学回家的,我都怕倪喃带坏了他。
我要是有倪喃那样一个天天挨骂不学无术的姐姐,我脸都要丢没了,我哪敢说那是我姐姐啊,我巴不得这辈子都认不得她。真搞不懂陈错,无语
倪喃背抵着墙听得津津有味,一道熟悉的声线将她拉回现实。
嘶,这么恶心啊。那倪喃跟他走在一起,他们是不是
桌上四人瞬间露出福至心灵的笑容。
明明听到的是那么不堪入耳的,还与自己有关的虚假八卦,倪喃却突然来了兴致,眉梢扬了扬,就这么继续听了下去。
倪喃神色自若地继续吃菜,脸上看不出有任何的变化,像是刚才她对着自己弟弟发呆走神的事情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吃完这顿饭,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陈错去前台结账,倪喃去一楼的洗手间补了个口红,出来的时候,恰巧在离门口很近的一桌谈话上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四个女生坐在靠墙的一张方桌旁。
长发女生无数句脏话都卡在喉咙里。
操啊。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倪喃这么贱的女人啊。
陈错对她有求必应,好,我去买。
出了门,冷风呼啸。
陈错撑开伞,松了手,将倪喃揽到怀里,手臂从她的身后绕了一圈,贴上腰际。
无论他人如何评价,她始终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姐姐。
倪喃的藏在心底的坏心思突然就发了芽。
她刻意停下脚步,拉了拉陈错的衣摆。
十指相扣。
她体寒,手一直都很凉。陈错的掌心却是温热的,将热量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她。
陈错牵着她往门口走。
像这层薄雾,倪喃似乎越来越看不清陈错。
陈错偶然抬眸,瞥见正盯着他出神的倪喃。
他顿了顿,试探性地喊: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