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洪妍不敢追問,或許或許她害怕知道他心中真正想法。
洪妍透過墨鏡看著一望無際的沙漠,她雖然去過很多地方這還是第一次到沙漠中。輕輕拉動手中的馬韁她讓馬兒跟上瀚丹的馬。血統純正的阿拉伯馬腳步很輕,但跑起來速度很快。小綠洲旁帳篷早由僕人準備好。
「只有我們?」
瀚丹停止手中刀叉看著洪妍。他不確定經過上次偷溜失敗她已經完全打消離開的念頭,畢竟他還不能娶她,他也明白她不會甘於當沒有名份的女人。只要她向那英國貴族求助,他留不住她。
「是有些事。」
「您不方便告訴我?」
「你喜歡這樣的生活?」
「沒有喜不喜歡的問題,既然父王算到我頭上,就是我的工作職責罷了。」
瀚丹這幾天雖然在人前依舊是閒適的玉樹臨風王子,私下心事重重的,連每天幾乎24小時和他在一起的她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他在她面前雖然不會刻意裝出沒事模樣,卻也不告訴她發生什麼事。每晚在她的身體發洩情緒。
「洪妍。」他放下她雙手,改輕聲喚她。
「請說。不必有顧忌。」二王妃看一眼沈默不語的瀚丹,主動開口要遲疑該不該說的女醫解釋。
「斷腸草顧名思義在舊時使用上,是讓人失去記憶並且肝腸寸斷。雖然尚沒有科學證實,但是我想你該先知道可能產生副作用,才不會措手不及。」
「綁匪身份還在調查中。」瀚丹朝女醫點點頭,早一步開口塘塞還想問細節的二王妃。
「洪妍?」瀚丹坐在地上,他看出伏在地上的她不對勁,將她抱在懷裡。
洪妍對他露出虛弱笑容緩緩閉上眼,剛剛被塞到嘴裡的草藥大約是毒藥吧,她心裡有數,就算沒有掉到超高大樓樓下,大概也是在劫難逃。
「母後。」瀚丹焦急表情寫在臉上。
洪妍聞言轉身想擠過縫隙往下跳,她冒用瀚丹身份想引起戰爭,瀚丹又為她放棄王儲位置與綁匪交換她的安全,她沒有這個臉繼續在他面前活下去。她死了他就不必答應條件放棄王儲頭銜。瀚丹身後安全人員見狀立刻上前製服兩個見洪妍自願要往下跳於是傻眼的綁匪,瀚丹衝到洪妍身前想抓住她的腰,結果只來得及伸手拉住她的手臂,他肩膀太寬無法擠過縫隙拉她上樓。
「放開。」
「不,妳做夢。妳想一死了之?妳盜用印信的事我已經知道。」
「說得也是。」
洪妍聞言苦笑,要是不被綁架,瀚丹恐怕也會因為她假冒他身份引起的亂象而重罰她吧,搞不好比落入這些人手中更糟。她雙手被綁,安置在兩片強化玻璃牆縫隙前,以她身材來說會輕易被推落大樓。她為了讓被強風吹動的頭髮停止刮到自己臉和眼睛於是抬起頭,瀚丹赫然在眼前。臉色難看得很,想必已經知道她做了什麼好事。
「你答應他們的條件了?」洪妍急喊。
「滾!」
「哈、哈、哈,妳學會了他的語氣啊。」蒙面人推開椅子伸手對旁邊的人暗示處理洪妍便頭也不回大步離開。
洪妍其實已經看出蒙面人身份,因為他手上戴的戒指,雖然對方刻意將手保持在背後,她仍舊看到了,在與瀚丹接近的人之間有人戴一模一樣的款式。對方恐怕不在乎吧,看來會置她於死地,不會讓她活到告訴瀚丹誰是綁架她的人。
「他不在乎我。」洪妍看著坐在對面的蒙面人。
「這個由他決定。」蒙面人以低沈聲音回答並不相信洪妍的說法。
「你的要求他未必會接受。」
「找到了?」
「手機和手錶已經透過gps鎖定地點。手機被丟棄在失蹤地點不遠處沙漠中,已經派人尋獲。手錶則出現在城裡。」安全人員回答。
「我們走。」瀚丹脫下罩袍,打開抽屜暗格取出手槍。
「事實上,我收到疑似來自綁匪的訊息。」
瀚丹瞪著桌上從英國專機送達的金色小紙盒裡棉花上一截顯然屬於女人的小指,還沒有任何證據可以顯示那屬於洪妍,他告訴自己,洪妍不過失蹤半天左右,要馬上切下她的手指在清早送抵英國可能性很小。他差人將洪妍的牙刷和手指的檢體送驗,但結果還沒出爐。他已經派人去找洪妍行蹤,但她身上能被追蹤的電子表恐怕早就被拆下亂丟。
洪妍的學長兼老闆說的保守,隨金色盒子專人送來的資料倒很詳盡。原來洪妍的初戀男友在美國911恐怖攻擊事件中葬身在化成灰燼的紐約世貿大樓,而洪妍的父母會在美國回臺灣時前往機場出車禍則是試圖在美國展開恐怖攻擊的回教徒逃避警方追捕劫車但不熟悉汽車性能而撞上高速公路的車潮。
瀚丹的哥哥身為大王子卻在上流社交場合忙著把妹,有一個老婆的他一副要娶滿四個老婆的樣子。看著她的眼神雖然比之前好一些,還是充滿輕蔑。
反倒是二皇子瀚丹身兼王儲忙著周旋在出席的各國政要之間。洪妍隱約知道新成立的阿拉伯聯軍恐怕讓很多東西方國家如芒刺在背卻又不得不有這個中東最有力國家組成的戰力。
大王妃照例不出席公開場合,二王妃倒是罕見的不見人影。聽說有好幾個宴會要招待各國女性皇族。而她以瀚丹的特助身份跟著受眾人註目的他進出各種場合。許多女人都對她投以忌妒眼光。
「這怎麼會問我?」瀚丹才剛從皇宮趕到沙漠再回到皇宮,他整晚都在開會又認為洪妍自行離開因此語氣不太好。他隨手將白色頭巾和黑色頭巾帶丟在辦公桌。
「殿下,您要是愛她恐怕要有心理準備。」洪妍的學長不是省油的燈,聽出瀚丹不悅原因來自洪妍。她要不是因為怕自己帶給所愛的人不幸偷跑就是闖了什麼禍偷跑,結果反而被瀚丹敵人趁機帶走來要脅瀚丹。闖禍的機會恐怕很大,亨利心裡有數,恐怕當初不應該送洪妍到中東國家。
「為什麼?」瀚丹耐著性子和手機那頭的洪妍學長對話。
瀚丹趕回皇宮,隔天早上好不容易才有機會返回尋找應該睡飽醒來的洪妍。他昨夜捨不得讓她奔波回宮,想等她休息夠。
「洪妍。洪妍?」瀚丹找遍綠洲。他頹然跪倒在沙丘,洪妍選擇離開,而不是選擇他。
「殿下?」安全人員不曾見過他如此,不確定的喊他。
「妳這妖精。」瀚丹拉下她身體些許,堅挺順著水流進入溫暖蜜穴,感覺她的腿為他又更打開了些。
洪妍抱著他肩頭,頭枕著他寬大肩膀,跟隨他身體律動,在他耳旁發出吟哦嬌喘。
「殿下。」
「別怕,不會有人大膽到在我洗澡時間跑來。」瀚丹笑著告訴她,吻去她還想抗議的話語。
最後一次,洪妍告訴自己,就放縱個這麼最後一次。在月光下泡水半透明的衣服被他褪去,水中浮力讓他輕易抬起她雙腿纏在自己腰上。
「妳愛我嗎?」瀚丹在她耳際輕問。
「水從地底冒出,是冷泉。」瀚丹拍拍座騎的頸子才讓安全人員將它帶開。他轉身掀開帳棚門口布幔進入,洪妍好奇的跟上。
帳棚內應有盡有,猶如旅館房間,地面鋪設軟墊和放置許多抱枕的地方應該是床,除了沒有浴廁設備。
「設備很普通,紀念祖先的生活方式,我們只待一晚,想洗澡或上廁所外面有獨立帳篷解決。」瀚丹故作幽默。
<h1>chapter 6</h1>
洪妍還有什麼選擇,她點點頭,兩人被幾個身穿製服的安全人員簇擁著才讓眾人讓出條路來離開。人群裡的眼睛都注意著瀚丹,他對其他人來說像是偶像或神祇般被重視著。也難怪,洪妍對自己笑笑,上天不太公平,瀚丹是全球最有錢王族的繼承人又有著高大俊帥的外表,還是神秘皇族的成員。
大公國皇族專用vip室裡沒有人,某個面對賽馬場最好風景的桌面卻擺放許多食物。安全人員被瀚丹擋在門外。瀚丹自知洪妍要在這種大場面長時間維持形象已經很累,更別說休息時間還被人環繞。如果是貴族女人或許可以受得了,洪妍自由習慣鐵定覺得綁手綁腳。
「不,其他人在這個沙丘後方的另外一個大綠洲。」瀚丹指著不遠處沙丘。
原來瀚丹家族每年會在沙漠祖先原本居住的地方舉行家宴,今年剛好在賽馬會之後。清澈綠洲池水讓洪妍有些訝異,她跳下馬背,將馬韁交給瀚丹的安全人員。她解開包著秀髮的頭巾走近池水。
「好涼。」手碰觸到水的剎那,洪妍驚呼。
洪妍懷疑他因為前未婚妻結婚所以心情不好。
「沒什麼好說的。」
瀚丹繼續進食的動作。
「殿下。」
瀚丹抬頭看她一眼。在眾人會出現的場合她依舊叫他殿下。
「您這幾天心情不太好?」
他已經知道所有的事,包括洪妍利用在他身旁工作瞞著他偷偷利用職務之便以他名義發出情報和軍事秘密公文,因為洪妍被綁架讓他的幕僚團發現及時攔下。二王妃要是知道太多告訴父王他會不得安寧,而且他還不清楚堅持雇用洪妍的二王妃是否參與其中。
「進去看她吧。」二王妃說完和熟識的女醫生相偕離去。
瀚丹在房門口站著好一陣子,他早先遣走所有僕人,整個寢宮靜悄悄。他整理好雜亂心情,伸手推開門進入房間,只見洪妍手腳包紮著幾段繃帶,躺在白色大床上顯得很嬌小。他上前坐在床墊,拉起她手雙手審視,果然沒有缺任何一根手指。綁匪寄出的手指主人另有其人,但他不在乎是誰,只要她平安回來就好。好在安全人員在綁匪身上找出斷腸草,有解毒劑就能保住她小命一條。
「不必多禮。」二王妃匆匆趕到瀚丹寢宮。
瀚丹還來不及開口,女醫生從他房裡出來。瀚丹迎上前去。
「手有點拉傷。身上有些曬傷和乾燥導致的皮膚裂傷,不嚴重。接下來幾天她腸胃因為毒物會有產生不適。藥品都放在床頭,依照上面指示內用或外用。殿下帶回來的東西是斷腸草,在舊時沙漠部族裡算是很普遍,我已經幫她註射解毒劑,但是。」
「那你更應該放手。」洪妍沒有意識到要是她預計的戰事爆發,瀚丹不可能有空親自前來。
「妳要用一輩子來賠償我。」
正當洪妍覺得意識開始渙散,瀚丹帶來的人手將兩人拉回平臺。
「妳在想什麼?」
「沒事。只是覺得所有的事都在你身上似乎有些不公平。」
「洪妍,這裡和追求提供早退休生活的美國不同,有很多人想要我的位置。」
瀚丹沒有答話。
綁匪見事跡敗露,將一些碎乾草狀的東西塞進洪妍嘴裡,摀住她嘴巴硬是讓她吞下後作勢要將洪妍推下樓。
「等等。我已經答應了。你們不該反悔。」瀚丹喊話。
洪妍被押出空房間,她從擦得雪亮的銀色電梯門上霧面字體發現這棟大樓是大公國第一高樓,她被兩個蒙面人推進電梯搭到148樓瞭望臺。電梯裡牆上貼的資訊寫著展望臺離地有500公尺高,雖然她沒有懼高癥,但這裡真的非常高,高度足令任何人腿軟。當作安全防護的玻璃牆間隔縫隙夠大,讓人能輕易把她推下樓。她毫不掙扎任兩個嘍囉帶她到可以看到地面的玻璃牆邊緣。
「這女人好像不怕死。」
「瀚丹的女人那個怕死?」瀚丹未婚妻還敢冒死罪和別的男人跑了,膽敢拐走她的男人還是瀚丹身邊親信呢。
「這不必妳來擔心。妳先擔心妳自己,要是他知道心愛的女人,妳猜他會怎麼做?」
「那不干你的事。」
「隨便妳,我得在他趕來之前離開,他已經答應我的要求。」
「殿下,您打算要親自前往?您要答應綁匪的要求?」幕僚群之一的男人小心翼翼詢問,和安全人員交換眼神。瀚丹身旁的男性幕僚和安全人員個個都受過嚴格軍事訓練,某些甚至是歐洲國家退休軍人或傭兵。
瀚丹拉起椅背上西服外套沒有回話直接往外走。一直到車子開在路上,瀚丹一個字也沒說,沈浸在自己的思考裡。安全人員分乘幾部車往洪妍可能所在的地點前進。
難怪洪妍說不能愛他,要當他的妻子,得要改信奉回教,更何況她已非中東國家人士要嫁給他這個皇族已經很難,他的母親也相當遵守回教戒律。這對最愛的人接連死於回教徒之手的洪妍有點殘酷。和他在一起不比與尋常大公國民,要更加在眾人面前表現出對老祖先傳下的宗教和生活方式的尊重。洪妍現在是大公國工作人員,不需要拘泥,要是強留她在身旁,她恐怕每天都會生活在掙扎之中。
後來洪妍學長眼見臺灣親人對無法言語的洪妍態度都像是得接手燙手山芋般,於是乾脆好人做到底協助處理洪妍父母的喪禮並接她到自己家裡居住,聘請心理醫生到府治療所以查不出任何就醫記錄。原本開口完全發不出聲音的洪妍才漸好轉,但是某天她醒來完全恢複正常,卻對生病的日子全然沒有記憶。那時起洪妍的學長協助她回到美國繼續唸書,直到博士畢業再讓她四處教書,希望她會因爲生活忙碌沒空亂想,最好也不要想起過去的事。
但是,她沒提起過不表示她沒有記憶,瀚丹認為洪妍的學長想得過於簡單。因為洪妍利用他的身份發出一封足以引起戰爭的信,還好今早及時被攔下,疑似要報複可能是殺害她父母和初戀男友兇手來自的國家。
「殿下。」幕僚群裡其中一位暫代特助職位的男性工作人員匆匆闖進瀚丹的辦公室,身後跟著安全人員。
「她的初戀男友兼未婚夫在紐約死於非命,年輕的她撐過來,幾年後她的父母又死於車禍,她完全崩潰。我帶她回到臺灣依據醫生指示想替她找熟悉的人事物好好靜養,她所有的親戚朋友唯恐避之不及,我於是將她接回,她接受很多年的治療才恢複到現在的狀態。」
洪妍不願意回自己國家的原因竟然是因為熟人將她當成神經病。她離開是怕他發現?
「她已經自己離開,你告訴我這些用處不大。」
「我們回宮。」瀚丹站起身,臉上要比剛認識洪妍時要冷上好幾分。
洪妍芳蹤渺然,就在瀚丹幾乎要以為是她自己離開時,洪妍學長亨利找上他。
「洪妍洪妍發生什麼事嗎?」
深夜被吵醒的瀚丹光著上身臉色為難的半掀開布簾,看著布門前從皇宮來的人對他說了些話。
「你去吧。」洪妍睡眼惺忪身上披著毛毯站在他身後。她沒有聽見來人說的話,但對方露臉上嚴肅神情說明必定有重要的事。她也該走了。
「我會很快回來。妳睡吧。」瀚丹給她一個來人偏頭不敢看的法式舌吻才套上衣服和白袍匆匆策馬離開。
「你身材這麼好,我當然愛你的身體啊。」洪妍抱著他頸子,不讓他看見眼裡閃爍淚光。
「妳可是把王儲當成舞男。」
「殿下,小女子怎麼敢呢。」洪妍在他耳朵旁輕輕呼氣的說,說完還不忘用小舌繞過他耳垂。
洪妍可一點都不覺得有趣,萬一被人看到怎麼辦?她不是沒露營經驗,但跟著一大堆隨從的還是第一次。
當晚,瀚丹在月光下走出池水,趁他不注意摸到湖畔的洪妍靜靜站立看著他往她走來。月光下的他潮濕身體模糊掉包圍他的光線。他伸手將她拉進水池。
「啊!不要,會被人看到。」洪妍推著拖著她往池水深處走去的巨大身體。
「吃吧,今天太忙了。午餐妳沒有吃多少。大家都去參加活動,妳不必拘束。」瀚丹隨意找張椅子坐下自己動手拿取食物。
洪妍不知道他突如其來的體貼是怎麼一回事,或許是想彌補前幾天他在兩人房事用強。他自己午餐根本連碰都沒時間碰,午餐採自助式,事前瀚丹就知道會被想和他說話的人們包圍隨便吃了個三明治先填飽肚子,她則是在無關緊要的談話中離開瀚丹身旁多次。大公國採取部落合議製,也就是說七個部落大公必須同意所有的對外政策,對內則大部分份由各大公決定其管轄地區的各項事務。瀚丹的父親恐怕會連著幾天和其他大公開會。因此大部份社交活動都由瀚丹出席。
洪妍這幾天因此有機會近距離好好觀察來自不同阿拉伯國家的人們,發現大公國和沙烏地人員男性白袍穿法不同,沙國習慣在白袍下穿著正式皮鞋加襯衫打領帶配上西褲繫皮腰帶,頭巾都是紅白交錯顏色為多主,王室成員會在白袍外披上純金色或紅金色紗質長披肩。而大公國頭巾或長袍顏色豐富,雖然還是以淺色系為主,但比較多變化,長袍下通常是同色內袍和傳統布鞋,連皇族也不例外。沙國男性王室成員多半相當高大比當地人高上很多,她記得和瀚丹在機場接機時沙國來賓裡,最高大的那幾位都是王室成員,女性黑袍下是眼花繚亂的名牌套裝和昂貴珠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