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丹幕僚守口如瓶，她問過幾次瀚丹的行蹤和身體狀況都得到可有可無的答案。瀚丹在國外有個人產業，想必也有個人現金資產，大公國有好幾個酋長國王主事，瀚丹的父親還很健康，瀚丹也只是個王儲，未來將接任其父酋長國王的位置，除了商業發展委員會和青年創業家委員會及王儲，瀚丹在政府機關並沒有其他職務，很可能他是前往國外處理商務，再不然就是二王妃說的到國外享樂或前往國外的戒斷中心。
這個地區各國的高級官員和王族多半受過軍事訓練，瀚丹大學和英國皇族一起就讀軍事學院。二王妃同父異母兄長是鄰國國王，因為被敵方俘虜的軍人被殘忍殺害，鄰國國王宣示要親征敵營。
洪妍並不認為瀚丹和這些事有關，他和二王妃的關係好像沒那麼好，大公國也對外宣稱降低和西方國家軍事合作程度。畢竟大公國現在專註在經濟發展，不希望得罪任何人，幾年前的全球經濟不景氣影響很大。整體來說大公國還需要一段時間回到最佳狀態。更何況瀚丹很可能是在哪個溫柔鄉或是參加不完的派對裡逍遙。
「我只是想看你好不好。」洪妍
「不需要妳的關心。」瀚丹粗魯的打斷她，他感覺身體疼痛，或許是身上的傷，也或許是心。
「殿瀚丹，你生氣了？」
瀚丹苦笑，截至目前為止，他還沒有想出任何辦法。他不想讓父王失望接班人不接班，或讓母親失去父親的關註，否則他會學英國溫莎公爵愛美人不愛江山，皇室裡多的是想當國王也有能力的人。
洪妍趁著半夜偷偷溜進瀚丹房裡，她觀察出安全人員和僕人換班時間，趁著大家不注意從冒險爬過相鄰陽臺開門進入。她知道瀚丹睡前得服藥暫時不會醒來。
她觀察到過去幾天人們不曾深夜進來過，安全人員也在她要求看看他時堅持深夜沒人可以進入，她於是大膽推測不會有人打擾，赤著腳安心的走到床邊。她已經好幾天睡不好也吃不下。雖然僕人說他複原狀況良好，她沒有親自看看不安心，畢竟他救了她。她告訴自己只會看一下子，然後靜靜趴在床邊看著他，不知不覺伏在柔軟床鋪沉入夢鄉。
「瀚丹不像外表看來的，他不但會寫詩，還對動物保護很有興趣，宮裡養的動物很多都是從倒閉的國外動物園而來。為了不給國家動物園增加財務負擔，他私下出錢請人在宮裡照顧，再定期送到各國動物園展出。」
難怪她偷罵他野蠻人被聽見，他會有不高興的反應。洪妍恍然大悟。大王妃和二王妃截然不同，顯然一個主內一個主外，國王只娶兩個老婆。
「妳就讓讓他，減少爭執自然你們就會比較平靜，妳就可以靜下心來看待他和自己的心。」
「妳不喜歡瀚丹嗎？」
洪妍不敢多說。
「瀚丹很喜歡妳，我這個做母親的看得出來。在這種環境長大，他命令別人習慣。」
午餐後亨利說還有些人要見就獨自離開。洪妍來到皇宮另一個區塊，屬於大王妃的區域。瀚丹幕僚透過司機通知大王妃想見她的時候，她並沒有太過驚訝。
「王妃殿下。」瀚丹的母親大王妃與國王很年輕就結婚。所以儘管兒女成群已當上奶奶大王妃還是看起來頗為年輕。
「坐。」
午後，瀚丹本來就和洪妍的學長有約，他想藉此探知兩人關係。
「拉希德殿下。」
「湯姆笙先生。」
「純粹就事論事。」洪妍語氣平靜的說。
「可惜公司現下沒有其他工作適合妳。」亨利暗示她還沒不能離開。
洪妍的個性不接受脅迫，想必在這個大男人主義國家已經吃過些苦頭。
「是嗎？害我還興奮了一下，以為可以去英國參加婚禮呢。」洪妍俏皮的朝學長眨眨眼。她心裡懷疑起學長突然出現的原因是瀚丹。她仍努力的保持臉上的笑。
「妳不要顧左右而言他。」亨利笑了。洪妍向來不喜歡談論自己的事。
服務生剛好送上肉骨茶，打斷兩人的交談。亨利沒有追問，用眼神示意洪妍用餐。洪妍看著亨利拿起筷子，她輕輕開口。
「母后。」瀚丹半坐在床上，見親生母親進來連忙收起文件放到床頭櫃上。
「你正和洪妍鬧彆扭？」大王妃走到床邊椅子坐下。她雖然不滿國王竟然還讓受傷的瀚丹工作，但她更關心瀚丹心裡的事。她聽聞瀚丹要人將洪妍擋在門外，卻又要人向他報告洪妍被拒於門外之後的反應。
瀚丹沉默不語。
學長是英國貴族後裔，在美國唸書的時候時常在校園附近咖啡館遇見，後來會聊天才熟識，她一開始就知道學長的性向。原本她有些害羞不敢表現自己，很多次學長總是在派對和舞會當她的救援伴侶，免去她沒有同伴出席的窘境。父母過世時他幫忙出面和找人處理美國保險理賠和臺灣的繼承法律相關事項和喪禮事宜。那時她狀況很差，還是大學生很多事也不懂。後來學長為躲避家族干擾和同性伴侶的事，和英美兩國重稅就到免稅的新加坡開設教育機構，洪妍當然也成為旗下派遣老師。
「那件事之後我還沒看過妳和哪個男人交往過，我們認識多久？十五年？」
「很多追求者是被你嚇跑的吧？」很多人以為學長是她的男朋友。
「我們一起用餐。」洪妍從辦公桌後方椅子起來。
洪妍請瀚丹的幕僚推薦餐廳，幕僚讓司機帶兩人到他建議緊鄰運河邊新加坡家常菜餐廳，因為聽洪妍說老闆來自英國但住在新加坡。
「洪妍，他不是妳應該愛上的人。」
「我想很好，沒聽說有什麼事。」
「那就好，妳是我此行見到的第一位老師，好久沒來看看。聽說妳被皇室重用。」
「還不知道是不是個肥缺或是沒人要的缺。」
「你太敏感。什麼事都沒有。你的另一半沒有跟來？」
「他還有別的事要做。」
「你來做什麼？」
洪妍偷偷跑到他房間那晚，最後什麼也沒發生，因為洪妍睡著了，他還是第一次遇到女人在他面前睡著的。他決定暫時遠離她，讓兩人有良好的休息時間。他不想重複兩人一見面就爭執的狀況。距離或許是現在兩人最需要的。
洪妍對自己說只是擔心瀚丹的身體狀況，不是愛上他。她不能愛上他，她只是一介平民，還是個外國人。如果他是普通人就不是問題，但他偏偏是個王族。還很是花心。她要的可是個專情的男人啊。
「亨利？」學長竟然來了。
<h1>chapter 4</h1>
「瀚丹，叫我瀚丹。我不喜歡妳和其他人一樣稱呼我殿下，那像是我對妳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你對我來說的確。」
「殿下，洪顧問今天又詢問你的行蹤。」瀚丹的幕僚站在皇宮某一個角落房間，他知道洪妍要是發現主子躲在皇宮裡避不見面，大概會直接打包離開吧。
「別告訴她。」瀚丹不在意的笑笑。
「是。」幕僚收到指令只能繼續對洪妍打混仗。
瀚丹翻過身不理她。
洪妍伸出手碰觸他的背，他沒有推拒。
瀚丹又消失了，連續好幾天沒有回宮也沒去工作。洪妍還是試圖冷靜的過她的日子，她趁著到首都出公差的時候找理由溜出安全人員的視線悄悄重新辦好被收走的證件。她習慣到工作當地買東西使用，所以帶來的行李並不多，她打算觀察一段時間好找出離開的最好機會，免得在機場被攔下失去最佳脫身機會。
瀚丹感覺身旁有個軟軟又過於暖和的東西，他張開眼透過昏黃微弱燈光看到洪妍的臉。他趕她走，她倒自己找上門。她好像瘦了，讓他突然理解這幾天她是否也不好過。他怕自己氣瘋，為了好好休養就不讓她出現在自己面前，要人將她擋在門外。現在卻覺得自己在虐待自己，而不是罰她不聽話，看到她似乎不好過，他很心疼。他身上的傷相較之下就沒有那麼痛了。她睡得很熟，他看著她的睡顏發現她眼下的黑影。
「嗯。」洪妍緩緩醒來，睜開眼看到他嚴肅的臉，立刻清醒一大半。「對不起，我現在就離開。」她匆匆站起身。
「為什麼來？」瀚丹抱著一絲希望，希望洪妍會對他坦誠她的感情。
「殿下殿下的前任未婚妻，他不喜歡？」洪妍一直很好奇，瀚丹本人根本不想提。
「聽我說，女人要的很簡單，你是做大事的人，讓女人幾分沒有損失。」大王妃不是不知道自己兒子大男人主義老毛病，遇上大女人主義受西方教育的外國女子，總會吃點悶虧。但女人畢竟是女人，心裡柔軟的部分還是存在。
「我可以給她名分嗎？」瀚丹苦笑著明知故問。洪妍最在意的莫過於這個，婚姻和孩子。
大王妃對著他溫柔的笑，拉著他的手輕輕拍了拍：「這件事總有解決方法。」
「殿下有未婚妻。我的身分也不合適。」洪妍保守的說。
「瀚丹看來是沒有意願娶她。或許當初我們逼他太急，他拿換一個未婚妻這事來當擋箭牌。」大王妃招來女侍替兩人將熱水倒入茶壺，然後再倒進英國骨磁杯裡。
洪妍無言以對，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得體，跟著大王妃端起茶杯喝下熱茶。她不是不喜歡瀚丹，只是她生來就沒有資格站在他身旁，如果她接受他，最終幸運的話，她可以成為他四位妻子裡的一位，不幸的話，她只能當他的情婦。
「是。」
「洪妍，瀚丹對妳可好？」大王妃坐在庭院桌椅前，桌上擺滿英式下午茶的點心。
「我不懂王妃殿下的意思。」
「洪妍受你照顧了。」
「她的確如貴公司推薦般有兩把刷子。事實上，我這次請你來是想請你來參觀幾所高中以下的學校，提出一些建議和視情況調整語言老師教授的項目。本國想增加英文老師之外的語言老師。」
三十分鐘後瀚丹讓幕僚送走洪妍的學長，他重重坐在椅子上，他還不能久站。他對外硬是裝出完全複原的模樣，其實他知道自己的身體還沒完全複原。洪妍並沒有要求新加坡教育機構的總裁調走她，替她找新工作。他猜測著是什麼原因，讓她在短時間內改變主意留下。
「別忘記試用期還沒過。」洪妍沒有泄露真正的意圖是想偷溜。她當然不會笨到讓分派自己工作的公司老闆知道。
「快了。」亨利微笑。
洪妍看不出他的想法。兩人的話題往亨利的伴侶近況移動。洪妍沒有再談論自己的事。
「我喜歡他，但是我知道他不會屬於我。」她決定說清楚。
說不定學長是替二王妃問的，避免更多麻煩和讓事情更加複雜，對學長說實話是當前最好選擇。
「妳連感情都要用理性分析。」亨利滿臉不認同。
「說得也是。」
「亨利，你是專程來送紅色炸彈給我的嗎？」同性結婚在這個時代已經失去大驚小怪的位置，洪妍唯一能猜到學長突然來到的原因就只有這個。
「暫時沒這個打算。」亨利的眼神閃爍一下。
「我知道。」洪妍攤開菜單。學長顯然從二王妃處聽說的。她已經給瀚丹她的身體，確實是不應該再給他她的心。
「但是妳已經愛上他了？」
「亨利！不要再說了。」洪妍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這裡錢很多啊，所以我才會送妳來這邊，妳不是沒錢沒安全感。」
「你該先問過我的。」
「先問妳妳就不會來了。」
「來看看我的學妹不行嗎？」
「少來，你何時會特地到我教書的地方看我。」
「順便。我來是公事，順便看看老師們好不好。」
「妳不想看到我啊？」
「我沒有這個意思。」
「發生什麼事？」
「閉嘴，我不想聽。滾出去！滾！」瀚丹再一次打斷她的話，他害怕她真會說出他對她沒有意義的話來。
自從瀚丹要人將洪妍趕出房門起他就不願意見她，每天早中晚她工作空檔都試圖見他，總是被僕人和安全人員以瀚丹不想見她的理由擋在他房門外。洪妍每天在瀚丹房門前失望離去的事很快傳到大王妃耳中。
「瀚丹。」大王妃推開門進入瀚丹房裡，讓跟在身後的侍女在門外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