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不敢。」
「既然你把我當成老闆的妻子,在我面前不需要這麼客套。」
「阿西法。」裁縫出現讓阿西法鬆口氣。
「訂製西裝店我還是第一次進來。」安瑜婕趁著店員請裁縫下樓的等待時間裡東看看西摸摸。
「師傅和閣下很熟,夫人只要告訴他您剛剛挑好的禮服設計和顏色及布料質感,師傅就能給您一些布料和西服樣式看看。」
「你也在這做西服?」
不是理查不重穿著,或許是眼光承襲自其他家家傳古董畫上那些服飾都是走在當代流行的祖先,理查在貴族圈子男士裡穿搭算是出名,然而他不會花很多時間和精神在購物上面。
「好,走吧。這裡車子不能久停。」
安瑜婕簡直要嘆氣,她知道這種有錢人到哪裡都有人接送的舒服生活太容易習慣。
「一般的父親?」理查從來就不知道什麼是普通父親。
「對不起。」安瑜婕低聲道歉。她想起塔吉太太說過理查異於常人的童年。
「吃吧。吃完去看病。」理查的情緒就像是收進箱子裡,關閉了。
「是不想學,不是學不來。」理查對她揚起一個微笑。
「是這樣的嗎。」安瑜婕沒有完全同意這個說法。
「妳會做菜?」
「快喝下去。我去拿耳溫槍。」理查把感冒熱飲茶杯推到她面前。
安瑜婕看著他從客廳走進書房的背影。他的行為讓她搞不懂,她試圖闖進他不願意曝光的土地,他刻意吸引她上床,他和她結婚並帶她去,現在他把她當成真的妻子般照顧。
「等等,他是會為了負責做出結婚這種事的男人嗎?」安瑜婕像被雷打到般愣住。
「看不出來你這麼好心。」
「我對員工很好的。」理查雙手抱胸裝出一副老闆的樣子。他原本只是要叫醒睡到快中午的安瑜婕,並且提醒她假日沒有其他人在,一切要自己動手。
事實上,安瑜婕注意到原本也只有管家、幾位中年女僕、廚師,阿西法是司機兼秘書和助理,全部的人都不住這裡,是上下班的。需要人或是要辦派對的話理查有連鎖旅館,要什麼技術的人和場地都有。
「莫莉不會在場,只有她的父母能夠出席。」
「嗯。」
理查失望的感覺到她真的不在乎。
「倫敦對妳來說是家嗎。」
「母親過世之後我和爸爸搬到這裡那麼多年,習慣了。」
「家鄉對妳來說呢?」
「那不是我的意思。」安瑜婕向來知道旅館的有錢客人想法很類似理查的。
「現在對妳來說或許很難相信,但是,總有一天妳會相信我。」
「我只想知道真相。」到底她父親為何人所害。
「國宴的事你連親口告訴我都做不到。」安瑜婕怎麼會感覺不出理查一再逃避她詢問關於她父親的事。
「我們現在在同一條船上,無論如何請妳配合。」理查還沒查出在山裡跟蹤他們的人。
「你的女朋友不太高興。我不想傷害別人的感情。」捲入別人的感情是非超出她想像,對調查整件事的壓力又多加一層。
「怕花錢?」
「怕麻煩。」
「麻煩的人怕麻煩。」
「你這場戲要演到何時?」安瑜婕眼光焦點從包包轉向他。
「妳還是不相信我?」
「你自願帶我到那個地點,不過你無法證明是無辜的。」
而她現在看起來就處在壓力鍋裡面了。
「妳幫我點餐了。」理查打斷安瑜婕的冥想。他事先傳過簡訊給安瑜婕,他是這家店的常客,知道菜單。
「嗯。」安瑜婕看著他把西裝和領帶放到椅背。
理查匆匆結束與莫莉父親在某旅館餐廳的見面,沒有去開車而是走到附近來自夏威夷那漢堡裡夾鳳梨片、美式作風要在櫃檯前點餐的漢堡店前,透過大片窗戶看到安瑜婕坐在某個桌面空無一物的桌子後等餐。
阿西法拿安瑜婕沒辦法,最後理查暫時找個信得過的人遠遠跟著安瑜婕。他必須要提醒安瑜婕上次的事讓她不安全。
她就靜靜坐在那裡發呆,手機拿在手中但是沒有動。理查瞬間知道她最近只不過勉強配合他。她在等機會發現、證實他是她父親死亡的主因。
阿西法問後座的安瑜婕:「今天是週五,閣下一般下班後有商業約會,午夜才會回家,您想參加還是。」
「我想回家換衣服,一個人去逛逛街,吃個漢堡當晚餐就好。有何建議?」與美國的速食店相比,英國食物雖然不聞名,但現做漢堡店家都算是滿有名的。
「閣下有令,您不能落單。」
「先生!」阿西法冷汗直冒。裁縫該不會掀開他想躲避的話題吧。
「看來您也不吃上流社會那一套。」安瑜婕笑開。
「我和他都住在這個國家,大家都知道人人平等。我做生意要繳稅的。」
「我從來不知道我會討厭購物。」安瑜婕從服飾店出來坐進等在店前的車裡。
「我們還要去幫閣下挑布料。要跟妳的禮服搭配。」
「他本人不來?」
「先生,這是閣下的新婚妻子。」
裁縫拿下臉上老花眼鏡,好奇看著安瑜婕。
「理查的眼光突然改變啦?」
「不,西服是我的工作服,閣下給我的薪水已經可以買很好的,不需要大費周章訂做。」
「看吧,你也覺得他很麻煩。」
阿西法驚訝的張著嘴。
「是。」阿西法從來就沒有聽過任何理查往來的女子會在乎這個的。
車程並不是那麼遠,但開車在路上的話,倫敦的交通並不太順暢。
阿西法幫安瑜婕推開西服店的門,門上掛的鈴鐺響叮噹。由於這區都是老店,室內空間並不大,一層樓大約只有三十坪。
「當然,旅館管理科系有廚藝課程。以前高中時代我爸還會從學校趕回家做飯,直到我大學學會煮飯,離開家之前都是我掌廚。」
「妳的父親是怎麼樣的父親。」
「跟一般父親差不多吧。」
「你還會做菜。」安瑜婕包著毯子坐在廚房某一張椅子上。中午她狀況越來越差,他替她量耳溫、端水倒茶、說服她去看醫生。現在已經過午,他總算暫時不管她開始處理午餐。
「好像這很難似的。」理查把剛煮好的義大利麵放在她面前。
「很多女人不會做菜的。」
阿西法差點笑出聲,想不到安瑜婕還滿有趣的。
「所以他交給我決定?」
「是。」阿西法不敢告訴安瑜婕,理查向來都是配合出席的女伴,怕被追問那些女伴的事。他也不敢告訴安瑜婕,只要夠瞭解理查,看他那不多的臉部表情就能知道很多事。
「那我就不清楚嘍,旅館的福利和同級旅館差不多。起碼我滾落山坡後你沒讓我自生自滅。我也知道在那之前或許有一組以上人馬跟著我。大概不止只你派出的人。」安瑜婕坐在沙發剛吃完麥片配牛奶,說完朝手中面紙打了一個大噴嚏。理查態度輕鬆的話,她也會覺得面對他的時候比較輕鬆。
「我沒有。」沒有派人要殺她。理查選擇不說,免得安瑜婕害怕,然後想到保護她是他和她結婚的原因之一。莫莉已經讓他夠頭痛,他不必要提起另一個糟糕話題。
「哈啾。」
隔天摔傷才好沒多久的安瑜婕竟然感冒了。
「你不必親自照顧我。」
「所有人都放假,每週週休二日。」理查常不在家,每個產業只僱用足夠維持的人手。
「變得很陌生,語言很熟悉,其他的一切都不是我所熟悉的。」
「國宴會有點拘束。」
「嗯。」
店員喊出安瑜婕的餐點號碼打斷兩人差點開始的爭執。
晚餐在不著邊際的話題中進行,理查多半問著基金會的事。兩人都在保持著一種不爭吵的平衡。
理查第一次親自開車搭載安瑜婕,上次兩個人是騎在馬背上。從那次之後,他好久沒有近距離接觸安瑜婕。
「莫莉不是我的女朋友。她比較像是妹妹。」天,要是安瑜婕知道莫莉是爺爺指定的未婚妻人選,不知道會作何反應。
「你知道一旦出席國宴你不是不知道那些貴族夫人和丈夫離婚後果,眾人皆知。以後你和我都會難做人。」
「妳會保有頭銜和金錢。」
「安瑜婕。」理查皺眉。
「理查,我想不通你為何要把我留住。這對我們來說不是最好的決定。」
「如果說我喜歡妳呢。」
「今天購物還順利?」
「嗯。」安瑜婕把手機放到手提包。桌面有張點餐號碼。
「怎麼?」理查拉過安瑜婕放在桌面的另一隻手。
「妳要我拿妳怎麼辦。」理查喃喃自語。窗戶裡的安瑜婕就像在另一個時空。他稍微不注意她就會像沙子般從手中流走。理查震驚的發現他對安瑜婕的感覺已經遠遠超過他願意承認的。
現在狀況很明顯,錢和地位都不是安瑜婕在乎的。就算她現在手提名牌包,身穿名牌套裝,她仍舊像是隨時會從他身旁飄走。要是換成別的女人,不愁吃穿,早就忘記其他事。
莫莉的父親勉強接受他對安瑜婕是愛情的說法,但也明確說莫莉從小就嬌生慣養並且一直夢想嫁給他,不會輕易放棄。他必須想個辦法讓莫莉在不丟臉的狀況下離開基金會,否則安瑜婕就成了莫莉遷怒的對象,而他從莫莉父親處得到的結論是他們都無法得知莫莉會有什麼報複行為。特別是國宴後,莫莉一直很想在他身旁出席類似的活動,卻沒有任何機會。國宴之後安瑜婕也會正式以他妻子身份面對所有貴族。
「你該不會要陪我逛街吧,理查會給你加班費嗎?」安瑜婕不認為阿西法會想陪她逛街。
「這。」加班是沒問題,陪安瑜婕逛街應該是理查的工作吧。理查要是知道會不高興。
「這樣好了,你問問理查可不可以提早結束過來接我。我不會逛太久,能建議我哪個能購物人多又明亮的區域比較好嗎?人多我想應該還算安全吧,我會小心的。」
「說得好。請您建議一些布料,最貴的。我們都知道理查的錢多不怕花。」安瑜婕從手提包拿出自己訂購衣服的店家提供的圖樣、成品參考照片和一小角布料。
兩人不管阿西法尷尬的站在旁邊,逕自討論起布料和樣式。
阿西法趁著安瑜婕和裁縫站在一排英式禮服外套和帽子前挑選,連忙與理查國會和公司辦公室聯絡,兩個助理秘書都在幫他找司機,他希望理查快幫安瑜婕找個司機,不會忘記他能做得比司機還多。不過理查要求司機兼保鑣和秘書,最好還是個會說安瑜婕語言的女人,這真的很難。理查顯然想讓人盯著安瑜婕,甚至知道她的母語,或許與安瑜婕的父親的事有關。
「師傅知道他的尺寸。衣服初步做好,第一次試裝才會來。」
「有錢人的風格。」
「閣下並不喜歡買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