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玉旒看著他,他調查得知她的生日並不奇怪,她雖然面無表情,但許久沒有人真正關心的她心中有些異樣感覺。
隔天早上,海玉旒趁安德魯降低戒心沒再將門反鎖而出門開會時匆匆打包溜走。但是好死不死就在她到飯店大門時就遇到黑幫。
「慘了。」海玉旒暗叫只能佯裝鎮定,拿起墨鏡戴上,要門僮幫她招來計程車,她不能回頭,回頭躲房間又不知何時能脫身,繼續住其它酒店也可能被安德魯抓回去,身在黑幫環繞的拉斯維加斯她也不安全。希望幾分鐘內她能順利脫身,事後避孕藥能在4時內服用,先請計程車司機繞到藥妝店買藥再到機場搭最快一班飛機回波士頓。
所以,海玉旒要愛情?也難怪,以那份身家調查報告上她繼承的財產有為數眾多的圈圈。她要什麼有什麼,眼光肯定也不低,卻沒有任何家人存活也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他愛她嗎?他不知道,兩個人認識不到4時。他很喜歡她,他從沒那麼喜歡一個女孩子到想立刻擁有她,但他清楚明白談愛不愛還太早,相信以那樣特殊的喜歡做開頭,終究會變成愛。他是個現實的人,看清婚姻無法只以愛情維持。看他的父母就知道,如果沒有母親接下父親家的公司賺錢支持,當初初出茅廬的學者父親哪有辦法全心做研究得到今日學術權威地位。金錢和名氣是相輔相成的,有錢人想要有點書卷氣,窮人則想有些許有錢人的福氣。
「起來吃飯。」他蹲在她身旁柔聲喚她,看到桌上應該是她叫來但沒有動過的水果,他意識到她可能還沒吃晚飯。
她最後終於放棄和那個男人鬥,她坐在窗前靜靜地等著,她決定等他回來再說服他講講道理,她認定他只是一時意亂情迷罷了。她看著夜晚降臨在燈火開始閃爍起來的賭城,她不敢相信自己婚事就這麼決定。因為他帥氣對她的錢沒興趣,他搞不好有更多錢,而他對她展露出她許久不曾從任何人那裡得到的關心,好似天塌下來有他頂著的豪氣。冷靜下來後,她知道自己答應結婚絕不是因為可能在昨夜製造出來的孩子或是圓桌學會。她已是專業的心理諮商師,就算她演技好到騙得過他但她騙不過自己的心。她還沒找出殺害父母的人,她不可能留在他身旁,他的舉動在在顯示他的獨裁和控制欲,他的家庭背景她更是一無所知。想著想著她開始掉眼淚,她想念父母和溫暖的家。
與bkt成員應酬幾近深夜才返回的安德魯站在門邊看著臉頰掛著淚痕窩在沙發和咖啡桌之間那一小塊地板哭到睡著的海玉旒,他知道她還無法接受,就連他自己至今也不敢相信會那麼衝動娶她。她覺得被他欺負了吧。畢竟她剛滿21歲,美國法律上成年的年紀,女孩子在這個年紀心理上沒意識到自己是女人而不再是女孩。雖然理論上男人比女人的心理晚熟,男人在成年後卻幾乎立即感受到當個男人的壓力,不管是性方面或是社經地位的經營。
他知道自己絕不是一時衝動而已,他對她動心。24小時之內看過她千奇百怪的樣子,冷淡、好奇、勇敢、潑辣、失神、脆弱、生氣、無奈、屈服、傷心、退縮,這些情緒竟全部從她瘦小身體出現,他看過這些後就丟失他的心。但是他還沒看過她開心的樣子,她衣食無缺到能多管像她這種富家女不該管的閒事,還有什麼會讓她不開心?
海玉旒瞪大雙眼。
「進去,乖乖等我回來。」安德魯在海玉旒哀求下讓她回到她住的永利酒店退房拿行李,再將海玉旒拖回凱薩皇宮鎖進自己套房裡。
他手掌平按門邊一片方形霧玻璃製成的手掌大小掌紋感應器,感應器應聲彈開霧玻璃片,他按下裡面幾個按鍵重新設定密碼門功能讓她無法由房內開啟,再把玻璃片推回牆邊關闔再前往賽車場和眾人會合。
「妳剛剛打算去哪?」安德魯轉著方向盤,一邊分神問她。他的口氣緩下許多,她表情看起來還是很痛。
「回家。」閉著眼海玉旒小聲地回答。手臂上疼痛讓她絕大部份注意力都在疼這個感覺裡。
「波士頓?」安德魯一點都不懷疑這女人還想去買事後避孕藥,今天剩下的時間他得看緊她。不是真的覺得這樣一次就中獎,而是不讓她做出傷害自己身子的行為。
「我會請女治療師,力道比較柔。」醫生看出他的擔憂,但療程很簡單不建議打麻醉增加身體負擔。
「好,麻煩。」事到如今安德魯不得不答應。
「你到外面等著。」醫生故意支開眼前高壯男人,以免他看到病患疼痛樣子會出手阻礙療程。
「肩膀有些脫臼。」醫生回到桌前坐下。
「要動手術?」
「不必,動手術復原期更長,而且會有疤痕。她接受治療時會有點痛,但推回去之後會好很多。」
「起來。」安德魯伸手拉她。
「啊!」海玉旒因他碰觸痛得流淚,右手臂疼痛不已。
「走,我們去醫院。」再接過她左手行李箱,扶著她左手臂讓她起身。bkt會醫術的人都進會議室開會,他不想引起大家揣測發生什麼事,而最不張揚兩人關係的方法是到醫院治療,他把行李箱丟進後座,直接送她到醫院。
「放開。」海玉旒單手抵抗著。
「啊!」她一個重心不穩跌坐在地上。
較矮的黑衣人暫時被飯店車道來往車輛擋住。
chapter 2
「妳不怕我將圓桌學會這幾年在做的事和成員名單曝光?」他加碼威脅她。她沒有家人,能威脅她的事不多。
「你……你怎麼知道……。」海玉旒睜開眼看他。他調查她!她明白一旦曝光,圓桌學會隱身在黑幫的人處境會更加危險,十三氏族更不會放過找出這些人的機會,這幾年來營救被販賣人口的行動就會立即停止,許多婦女和孩子們會受苦。
「那個溜走的小妞。」較矮的黑衣人對著較高的黑衣人說。
「帶回去跟老大交差。」較高的黑衣人率先舉步跑向飯店門口。
他伸手拉住正在等待飯店門僮朝來計程車,提著行李來不及跑的海玉旒。
拉斯維加斯是個不夜城,飯店人員除了能在大半夜幫他請到大廚回廚房做菜並做出個生日蛋糕,還能幫他在大半夜買到個漂亮的名牌婚戒給她。有錢能使鬼推磨。他還不能公開兩人關係,但禮物只要她肯開口他都買得起。
他在她手指套上昂貴梨型切割鑽石婚戒,海玉旒總算明瞭他對婚姻是當真的。
「雖然晚幾天,但,生日快樂。」安德魯對她露出微笑。
他拿起搖控器關電視,他注意到超薄電視螢幕上播放的是gigi一部50年代末得到九座美國金像獎的美國音樂劇電影。是飯店付費挑選收看的影片頻道。
「妳喜歡這部電影……。」安德魯低低地自言自語,知道要從有許多新的票房電影和上百部老電影挑出這部他老媽出生那年出品的電影,海玉旒必定是特別喜歡。
電影是關於一位巴黎女孩,她有個富有英俊男伴願意供應她金錢、汽車、房子、佣人及昂貴禮物,煞羨巴黎社交圈裡的人們,但她不在意物質享受,她只要他的愛,但不懂愛的男伴見她日漸失去笑容,還是試圖以珠寶讓她重展笑顏。身為電影業界成員,自小就熱愛電影的安德魯對電影如數家珍。
開車前往拉斯維加斯賽車場與朋友碰面的路上,安德魯想到在他和她相遇不到24小時,和好友們分開的短短30分鐘之內,他已經結婚,忍不住笑了。他的教授父親和總裁母親如果知道他這樣匆促決定自己的婚事可能會氣到不行,更何況對象是往後可能會質疑自己和她父母去世有關的海玉旒,母親和bkt幾個大老都想幫他介紹未來結婚對象來個政商聯姻。安德魯邊開車邊露出個狹促笑容,他無法控制何時會遇上適合的女人,但他知道這個不受任何人及任何事管轄的海玉旒就是他要的,和其他人或過去事件無關。
他得想辦法保護她不被他家人或十三氏族以及他過去的舊識騷擾,以他目前的能力先不公開兩人婚姻關係最為安全,要公開只能等到日後他能滴水不漏地保護她。他暫時賭沒有人會想到去查拉斯維加斯的婚姻登記,或是查不出個所以然,因為美國人口多西方姓名又都是那幾個最流行,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以海玉旒截至目前為止對他展現出的個性,她也不會去大肆宣傳兩人結婚的事。
海玉旒用盡方法和力氣都打不開門,明明他開門就輕而易舉按幾個鈕,她只差沒有拿椅子砸門。她拿起室內電話,她讓旅館服務人員送來些水果,準備到時門由外開啟就開溜,但對方來了卻只從門邊牆裡打開小小的玻璃送餐窗口,說是安德魯不喜歡被打擾,在這家旅館向來是慣例。但她很確定是服務人員找藉口,她就想不出有哪家客房服務是這麼搞的。不過她寧願讓他為難她,也不想他去為難別人,更何況人家是來賺錢的,遇上他這種難搞古怪客人又能如何。
「嗯。」海玉旒不驚訝他對她瞭若指掌,他調查過她嘛:「喂,你什麼時候要和我離婚。」
「啊……!」治療過程中海玉旒痛得呼叫出聲。
安德魯在診療室外聽見海玉旒淒厲叫聲,他雙手垂在身旁,握拳抵著身後牆壁。他要傷她的人付出代價。他也得教會海玉旒往後絕不在別人面前顯露害怕和忍耐痛苦的最高極限。
她未來絕不能成為別人拿來傷害他的籌碼。他有信心他將安排她學習的事,聰明如她來說易如反掌,除美貌氣質外,聰穎也是他挑上她當妻子的原因之一。但不知是刻意還是個性率直的關係,她明明高智商,卻看不出他對她一見鍾情的喜愛?
「你的意思是?」安德魯不敢相信醫生要個弱女子接受疼痛不堪的治療方法。
「醫院治療師會用手把骨頭調回原狀。恢復原狀再固定即可。」醫生淡淡回答,不過看出眼前年輕男人的擔心。
安德魯皺眉,他不確定海玉旒可以承受。
車內一片靜默,海玉旒扶著右臂疼到說不出話。
「誰叫妳偷跑,簡直是活該。」安德魯還沒意識到她傷得多重,在一個紅燈停車,不滿的轉頭朝她吼:「妳敢對付黑幫竟然沒有憂患意識?拉斯維加斯丁點大妳從沒想過會再遇上?」他不敢想,要是他沒回飯店,她已經被帶走。
「你!」海玉旒咬牙忍受著疼痛。她要是不那麼痛能好好想想的話,就會發現安德魯在擔心她而且黑衣人詭異的害怕著安德魯而逃跑,他根本連出手都沒有就讓她脫困。她又痛又氣,頭腦完全無法思考。
「住手。」抽空返回想探看海玉旒的安德魯才將車停在旅館門口就看到這一幕,趕在門僮之前捉住黑衣人的手,使勁讓黑衣人不得不放開拉住海玉旒的手。
「你、你是……。」安德魯伸直手臂擋下另一個黑衣人,他都還沒出手,兩個黑衣人認出他,意識到他過去和黑幫關連的身份,連滾帶爬離開。
安德魯拿出些鈔票塞到門僮手中,對門僮低語幾句。
「bkt。」車子接近安德魯的目的地,他熟練地打方向燈,撥方向盤、轉彎。
「你、你是bkt的成員……。你調查我!?」在海玉旒的認知裡bkt和圓桌學會是王不見王、后不見后。但雙方對對方都沒好感,做的事也幾不相干。
「如何?嫁給我?妳不會有什麼損失的。」安德魯將車子停在一個類似速食店的窗口,裡頭有個穿著牧師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