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不肯握手,bob宽容地笑了一声,收回了自己的手。
她病了,怎么会?她明明看起来很好,很健康,很气人。
那个装止痛药的小黄瓶子再度浮现在他眼前,顾昭雨闭上了眼睛,想阻止它出现。
“顾先生。”有人走到他面前,“你好,我是你母亲的律师。”顾昭雨抬起头,看到了一张带着眼睛的脸,是个中等身材的男人,四十岁左右,说话有种明显的“abc”味儿。来人冲他伸出了手:“叫我bob,很高兴认识你。”
他还太年轻了,不到三十岁的青年,有几个会想过父母会早早离开自己?他根本没有这种概念。
“搞错了。”他喃喃道,“她怎么会……”
怎么会……死呢。
顾昭雨继续笑,“别闹了,你让我妈过来——再玩我要告她了。”
“我理解您的心情。”医生说,“但是片子就在这里,您的母亲……千真万确是……”
顾昭雨怔怔地看着医生,他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顾影后送到医院之后马上拍了片,ct结果是谁都没想到的:磕那一下问题倒是不大,皮肉伤,晕倒更多是因为情绪激动,这本是好事,但却在无意中发现了肿瘤——而且已经是晚期了。
而且更让他错愕满分的是,医生告诉他,顾影后很明显已经在进行一些保守治疗了。她的医疗团队是世界级别的,很大程度上保证了她的生活质量,但到了这个阶段,即使是再好的医疗水平也无力回天了。
这怎么可能呢?顾昭雨当场就笑出了声,他的第一反应是这绝对是隐藏摄像机的电台节目。
顾昭雨看了他一眼,很高兴?
“my bad(我错了)。”bob说,“这个情况下相见确实不够理想,按照原定计划,直到葬礼之前,您都无需面对这些波折的。”
“……”顾昭雨保持沉默,他刚才是不是说了,葬礼之前?
她那么潇洒、那么有决心的一个人,生孩子都没影响体型,情人和追求者满世界都是,她居然也会面对死神,而且无可奈何?
他慢慢走在医院的走廊里,周围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他被一种庞大的、望不到边际的不真实感笼罩着,仿佛在宇宙中飘荡。
他走到走廊里的长椅上,摸着椅背坐下——他的动作迟缓的就像一个老人。他的整颗心都空了,没有血液,没有喜乐,当然也没有伤悲,他只是坚定地、倔强地、甚至是固执地想,一定是有哪里搞错了。
“脑瘤?”他小声说,他周围的空气好像突然之间消失了,他感到一阵茫然,怎么会呢?不是都说——祸害遗千年吗。
“搞错了吧。”他又笑起来,“这是别人的,您搞错了……”医生张了张嘴还想要劝,顾昭雨忽然大声说道:“我说您搞错了!”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她,她身体一直很好,她……”
他停住了。顾影后身体真的好吗?他竟然没注意过。
太过分了。
“你哪家电视台的?”他带着笑说,“叫摄像团队都出来。”
医生看着他的神情很无奈——顾昭雨肯定不是第一个拒绝接受的病人家属,他竭力劝道:“顾先生,请你冷静一下,这里没有什么摄像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