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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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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就粉身碎骨的女主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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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一阵滑稽的吱呀吱呀的声音,很轻,就像是下水道那些长尾巴的小住民在窃窃私语一样,持续了一分钟。桑可本来昏昏欲睡,被这恼人的小小会议给搅了好眠。他从被褥中探出头,环视了四周一圈后,这声音便像是恐惧他的目光般停了下来。室内安静得有些奇怪,是暴风雨到来之前的鸦雀无声的宁静,可就连这平静的片刻都短暂得不可思议。很快,一种更大声也更清楚的声音开始了。不再是小声的叫唤,它越来越连贯而嘹亮,仿佛出现了一只隐形的已经烧开的水壶,正在不断逼近桑可的耳朵。

眼前这位正焦躁地在门外来回踱步的男人,他的心跳很轻,呼吸却急促而沉重。这种奇妙的轻飘飘又喘吁吁的模样,一般都是重症病人才会有的体态。他咬着自己的右手大拇指,在乱蓬蓬的褐色头发下是一双通红的耳朵。他做了好几次深呼吸,试图平复心情,却让耳朵更红,面色更苍白。那一双绿眼珠被紧紧锁在皱眉之下,正苦苦思索生路。通常它们都被形容成是惹人怜爱的猫的眼睛,像清泉般湿润纯净。今天却是生满了苔藓和浮藻的绿色池塘,太多不知名的恐惧让它们变得浑浊了。这个男人当然是很年轻的,可当他重重叹息一声后跌坐在墙角时,佝偻着的脊背让他看起来似乎也不是那么年轻了。这真的是人们所熟知的那位时刻需要怜爱的占卜师吗?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单纯的流浪者,被突然流放的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只有桑可才知道自己为什么无法再维持动人的面容,实际上,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可能都不再需要这项谋生工具了。

谜底既简单又骇人:

<h1>第一章就粉身碎骨的女主角</h1>

桑可曾经是一名流浪占卜师。

没错,就是那种身披长袍、指甲尖尖、在街边支个小摊子不是发呆就是玩球的传统型流浪占卜师。当桑可决定开始工作时,通常还会在桌上摆上一只燃烧的蜡烛,即使当时日光正炽也一样。与其说这是老派风格,不如说是在拼命迎合刻板印象——大家认为一个占卜师应该怎样做,桑可便怎样做。有一些注重品位的顾主对他这套行事风格颇有微词,大多数都是正值妙龄的小姐和太太们,她们坚信他人的审美与其自身的美丽存在某种联系。在那一双双看过了太多话本和戏剧的明眸中,典型得不能再典型的流浪占卜师实在是点儿落俗套,活该被时代风潮给永久驱逐出境。桑可对这些批评的声音知道得非常清楚,却绝无改变的心意。他总是心平气和地这么回答:“出来干活儿,最重要的是能干到活儿。等到我失去了您的信赖,不得不依赖时髦的打扮来招徕顾客时,我再梳妆打扮也不迟。”

他,桑可?卓拉斯,再也做不成占卜师了。

一切都发生在十五分钟前。

就像所有关于命运的重大转折点一样,在它到来之前,当事人不曾收到过任何一点警示。

年轻的占卜师有一张稍显浮肿的桃心脸,当他拉开嘴角带着笑意说出这句话时,鼓起来的脸颊上仿佛带着一丝小孩子的稚气。这是一个标准的无害而软弱的微笑,唯有猫科动物和人类婴儿才能拥有的特殊的迷魂药。对绝大多数女性来说,这是一声沉默而迷人的呼救,能够轻易唤回她们深埋于母性本能中的宽容和温柔。在这层意义上来说,夫人们的指责是站不住脚的,桑可其实是相当特别的一位占卜师。在旧袍子和简陋的桌子之外,他还有一幅披挂在面孔上的温柔盔甲,这是一种罕见的绝妙装饰,未必会在闪耀宝石和珍贵熏香面前失色。它的美丝毫不露痕迹。

桑可很明白要如何使用这样难得的天赋。说实话,它本来就是桑可谋生的手段之一。不是全部,但确实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生存技能。

当然,以上所谈论的,都是曾经的桑可。请记住这个时态,它很重要。因为您要是见到现在的桑可,您一定觉得他和我们刚才所谈论的那个人对不上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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