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便也先按下。
雉仁村里的条件很恶劣,家家户户只是用木篱笆围了个院子,有些盖不起瓦房的甚至住在茅草扎的屋里,我看着那处简陋异常的房屋,茅草湿哒哒地往下滴着水,窗户也没有,远看就像个黑洞洞张着口的洞穴。
门口有一个坐在地上的女子,屁股后面就是板凳她偏坐在地上,手握着拳,目光呆滞空洞,见我看她,痴痴傻傻露出笑容来,五官长得并不丑,只是脸太脏污,头发也硬得粘接在一起,实在说不上好看。
而且没记错的话,这是我专门买来给悠悠吃的一种糖果。
悠悠是我养的一只肥脚猫,和其他爱鱼的猫不一样,它嗜甜,每天不喂两颗就一直扯着我的裤脚喵喵叫,是以家里的猫粮盒边总会立着装着花花绿绿糖果的罐子。
因为给猫吃的,所以并不是什么品牌的东西,透明的糖纸上连个字儿都没有,虽然我很爱悠悠,但是这并不妨碍我喂给她吃三无糖果。
我们并没有要抢这只鸡的意思,但不幸的是坏头已经开了,只能尽量找补。
想起兜里还有些钱,我便掏出一张红票递给那孩子,尽量缓和声音道:不好意思小朋友,我们没有恶意的,也没有想对你的鸡做什么,只是路过这里迷了路。可以麻烦你带我们进村留宿一晚吗,这钱就当是刚刚给你的赔礼。
那小孩盯着我手里的红票,像是在思考这是个什么东西似的,半天没有反应。
我转回身,江莫离却十分抗拒地往后躲,把我的袖子扯得快断了也不撒手,上半身跟拔河似的往后仰:呜呜姐姐,不要!
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并不是我。
站住!
但你们要记着,晚上灯一熄,绝对不可以出门。
我和江莫离互看一眼,轻轻点头:记住了。
没人看就慢慢写好了。。。
说着拍了一下怀里的公鸡,我们家的阿黑最爱乱跑,不过也是最漂亮的,俺爹说要不是要留着配种早把他卖个好价钱了。
这么说着,江莫离突然扯了扯我的袖子,我警觉地一看,右边有一处人家,院里有个女主人正在扫地,围着个围裙,脸是营养不良的饥瘦,见到小儿喊道:来子!你又去哪儿野了要吃晚饭了也不知回家!
又看了看我们,疑惑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跟着来子?
走在前头的小孩不耐烦地冲女人吼:你消停会儿吧!我家的鸡都被你吵得不下蛋了!要是阿爹孵不出小鸡可等着晚上来狠狠教训你吧!
不要,不要教训我!不要,哇哇!我好害怕,我错啦!
女人脸上表情惊恐,连滚带爬地滚进了她黑黢黢的茅屋。
好。
我和她一步一步行至村口,远远就看见一块石头立的碑,上面字迹潦草写着雉仁村三个字,年久失修字迹很斑驳,铺着一层风化的灰。
咯咯咯,正瞧着,一只鸡扑棱棱从石碑后面扑飞出来,翅膀大张着直冲江莫离飞过来。
她喃喃着站起来,冲我舞着拳头:山南南,坡弯弯,绿斗斗,有金篓!
嗓音嘶哑难听,但我还是记住了她说的话,并在心里排列成完整的字句。这副本中的一切都是线索,来到这里之前我没有得到任何提示,只能抓住每一个信息去分析,推导。
虽然现在,我对她说的那句话毫无头绪。
这糖怎么会在江莫离手里,难道她也在吃?
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她那么虚弱矜贵的身子,喝个水都要反复烧开加热,还吃这种三无产品,被看见都得被催吐吧。
江莫离偏开了头躲避我的目光,显然是逃避回答。
倒是江莫离突然拿出了一物,是几颗透明纸的糖果,躺在她的掌心红红绿绿煞是好看。
那小孩立刻欢喜起来,抓了糖纸迫不及待塞进嘴里,含糊着一扬手,那你们跟我来吧。
我看了一眼江莫离,眼神询问她:这糖你哪儿来的?
稚嫩的童声在背后响起,转头,见一名扎着童子辫的小儿气势汹汹地指着我,口中脆生生地喊:偷鸡贼!羞不羞!
我拖着江莫离,边往前走边说:你误会了小朋友,刚刚是这鸡飞着扑向了我,我这才把它抓住了,既然是你的,那就还给你。
我把鸡朝那小儿轻轻一扔,大公鸡嗷嗷叫了一声扑着翅膀被那小儿抓进怀里,好一顿安抚,叫你别乱跑,差点被人炖了吃吧!
来子活泼地把事情讲述了一遍,她妈妈的眼神仍旧很警惕,我便道:阿姨您好,我和我同学跟学校来这儿春游,但是走散迷路了,天快黑了想在您这儿借宿一晚,钱我们会付的,没有床打个地铺也可以,麻烦您了。
我掏出钱,来子的妈妈显然知道红票子的好处,思索了片刻便答应了。
住在我们家可以。来子妈把篱笆打开,眼睛在我和江莫离身上来回看了许久。
我沿路走来,确实看见路边有不少鸡,和这小儿手里提的一样,都是黑冠。
你们家养鸡?
小孩咂着糖抱着鸡,回道:当然咯,我们村就是养鸡出名的,我阿爹说黑冠鸡是我们这儿的特产,在外头抢手的很呢!不过我们这里的鸡不能圈养,只能散养,不然很快就死了。
江莫离啊地尖叫一声,立刻缩到我的背后,呜呜,姐姐。。
黑冠大公鸡,眼珠子是绿的,我并不怕这些乡野动物,甚至在动物生理课上还经常解剖着玩,右手一捞抓了那鸡的喉管紧掐住,没几下这大公鸡就蔫了,艳丽的大翅膀垂了下来,不时抖几下。
你怕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