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镜白笑道:“怎么,楚门主很期待吗?”
楚慎也回以微笑,这次是真心实意的。
“我实在是很好奇,像你这样一个男人,会有着怎样的恐惧?”
十五年的楚恪生涯,十年的地下生活,再做上几个月的药人,他终究不是原来的张澜澜了。
可那又怎样?
路得继续走,人要接着杀。
楚慎叹了口气,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没有杀死那个孩子,你是在替他整理仪容。”
张澜澜低下了头:“我没有直接动手杀人,可是我也没有拦着他们杀人……”
不一会儿,五个人又一起上了第五层。
这一次幻象的主角是张澜澜,又是一段尘封的过往被揭开,可这次是谁也意想不到的画面。
还是药人模样的张澜澜,满身是血地在一堆尸堆里徘徊,像一个屠夫在欣赏已经屠宰完毕的牛羊,他走得不紧不慢,优雅自如。
燕择没皮没脸地笑了笑:“你骂我别的话,老子都记得,可谁知这是气话还是真话?你这人一向嘴硬,老子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楚慎上前攥住了他的手:“无论气话真话,总有一句你得知道。”
“洗耳恭听。”
窥探隐私不是他
他可不能再浑浑噩噩地活了。
在上第六层之前,楚慎忽然看了商镜白一眼。
“这四层幻象揭了我们四人的伤疤,按道理,下一层就该轮到你了吧?”
楚慎的手一僵,随即又紧紧地按在了张澜澜的肩上。
“人多势众,你一个人改变不了什么。若你那时出手,就会被发现,被抓回去抹掉神智。你若成为真正的行尸走肉,那地牢下的一百个药人就不会被发现,我们也不能火烧侯府,彻底毁了奸相的大计。”
张澜澜没说话,只把一声叹息咽了下去。
等他终于停下时,他在一具孩童的尸体前停了下来,看了许久,终于蹲下|身子,拔出了插在孩童脑袋上的匕首。
幻象转瞬即过,张澜澜几乎没能坚持下去。
他最恐惧,最想逃避,最不愿为人所知的画面,还是这么一幅幅地放了出来,摆在了他最心爱的人面前。
“不许再擅自做主,不许再自做聪明。”楚慎一字一句地咬着牙道,“不许再让我经历三年前的那件事儿。”
燕择点了点头,反手握住了楚慎的手,这一握就握出了长长久久,握出了年年岁岁,他想一直这么握下去。
二人这么一吵一闹,原本那股压抑而浓烈的狗血气氛被冲淡了不少,张澜澜和楚恪渐渐恢复了平静,商镜白仍旧沉默,可探究性的目光在这二人之间闪闪烁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