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嫌这时间流得太慢,竟不能一瞬间流干净。
楚慎看着这人性急的样子,越发觉得他好像和自己隔了一代,而不是单单差了几岁,于是故作老成道:“你总说自己叫小宗,可我知道这不是你的真名。”
小宗笑道:“我可没有什么真名。”
小宗扬了扬脸:“燕择得了三哥指点,我不和他比,又和谁比?”
这人的口气带点莫名的小骄傲,倒叫楚慎不忍说得太严,免得打压了他的自尊,于是微微笑道:“你的剑法自然是极好的。”
话是委婉,但小宗马上听明白了。
他看得明白,对方也不是个傻的,只是身在其中无可自拔,拼尽一身力气去做事,其余只能看天看地,再看看那人自己的心意。
他默默退去,楚慎也放下了茶。
这人的目光一直在舞剑的小宗上,但他也知道寇雪臣一直在默默关注着自己。既然这人选择安静离开,说明有些事他已想通,这是好事。
也因此,楚慎做的决定足够理智,也足够无情,最后亦付出无比惨痛的代价。
上官崇人间蒸发,楚恪身沉大海,楚慎中毒伤重,苟延残喘了三年,自以为把一切都安排妥当,谁料中途插入了一个纪玄通,移魂换魂一来,江湖人走上了聊斋路,人怎与鬼斗?
如今海上无波,秦门却有异风连连,似有巨浪潜流。
所谓真名,得等他立下不世奇功,做了件让人刮目相看的大事之后,才能甩出来,否则这姓名就不是真金白银,不过是镀了一层金的铜,不值钱,入了水也没个响儿。
楚慎忍不住道:“声名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小宗苦笑道:“像三哥这样的大人物,自然不知声名对我们这种人的重要性。像我这样的人,江湖上一抓一大把,想混出头
“极好不是最好,三哥觉得我哪里不如他?”
楚慎拍了拍他的肩,“你是个聪明人,不必我告诉你,再过几年,你自己就能琢磨明白了。”
小宗喃喃道:“还得再过几年?”
一剑舞毕,小宗飞到了凉亭里,直接把茶壶往嘴里灌了一通,茶水把胸口淋得湿透了都不顾。楚慎看着好笑,看着他的动作不知不觉想起了燕择,于是又是一阵失神。
可这阵失神却没维持太久,因为小宗下一句话就是:“我的剑法和燕择比起来,如何?”
楚慎愣了一愣,随即笑道:“好端端的,你和他比什么?”
秦灵冲也许比那上官崇好上一点,但也没好上太多。
做高位的人,眼光放不开,心胸一丁点儿,下手却极快,这三者一结合,迟早闹出事来。
寇雪臣看着远方凉亭下小憩的楚慎,一声叹息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