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几秒,忽然笑道,“好日子。” “嗯?”白桓凝眸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解。 苏舍也不解释,扒了几口饭,又起身给两人倒了红酒。 “我问你个问题行么?”苏舍抿了一口酒,脸上一丝红晕都没有…始终苍白如纸。 白桓闻言停住了动作,点点头。 苏舍看着他,看了许久,才轻声问了一句话。 “你喜欢我么?” 白桓怔了一下,垂下眸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他才抬起眼来看着苏舍,神情淡然道。 “我不知道。” (二十五) “呕——”呕吐声过后伴随着冲水声,苏舍扶着墙出来。 眼前有点模糊,他必须很小心才能保证自己不会摔倒。 忽然想起那天白桓说的三个字。 白桓的回答其实很中肯,没说不喜欢,却也没说喜欢。 不知道。 和不喜欢,其实没什么差别的吧…… 自己只是凭着他给的好就自恃过头了,觉得哪怕有一点点的喜欢就好。 希望在快要死掉的时候得到一点点的喜欢,一点点就好…… 这种奢望……真可笑…… 人家有爱人……是你自己要赖在那里。 别人没有赶你走……不过是同情你…… 为什么还要自作多情?为什么……还要缠着他…… 让他更讨厌自己。 …… 徐悦其实好的差不多了,他今天约了苏舍,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还没到。 “……抱……抱歉。”门外传来那人略微有些清冷的声音,徐悦愣了几秒。 清冷?……听错了么? “刚刚有些事,来晚了。”苏舍一边走进来一边解释道,徐悦拿在手中的书滑了下去。 他有些肿怔的看着苏舍。 对方……似乎毫不在意的抬眼冲他笑。 整个人瘦的变了样,骨骼轮廓分明,甚至快要陷下去了,徐悦一把握住苏舍的手腕,又有些僵硬的收回了手。 整个手腕只有无名指和拇指扣在一起那么细。 苏舍刚刚吐完,头还有些晕,他不明白徐悦在做什么,只是一直将微笑挂起来,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难看… 他的脸……摸起来感觉…只剩骨头了。 一点肉都没有了。 “你…”徐悦看着他的微笑,觉得很刺眼,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力道,“他虐待你了么?” 苏舍摇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瘦成这样?”徐悦问道。 苏舍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将袖子拉下来盖住了一开始徐悦拉开暴露在外的手腕,又轻轻摇了摇头,“他对我很好。” 徐悦一直觉得,对一个人露出同情的眼神是对人的侮辱……但是,他现在只觉得,不是侮辱,而是那个人太悲哀了。 他同情苏舍,同情他爱的卑微,以前是心疼,现在两者皆有。 他沉默了半晌,拿过桌子上的文件递给苏舍,轻声道,“我这几个月去了吴臧那里,拿到了他违法的证据送他进了监狱。这是他的所有财产,你只要签了名就全部是你的…” 看着苏舍身体微微发抖的样子,徐悦有些难过。 “知道你不屑用他的钱…他对你做了那些事……就当是补偿……困难的时候,总能帮一把……白桓现在待你好,日后,谁也说不定……你自己留着这些钱,总归要好些。” “苏舍。”见苏舍没反应,徐悦又喊了一声。 这才见苏舍伸出手来,有些颤抖,语气软软的,又很沙哑,“白桓只是同情我对吗?” 徐悦愣了一下,不知所措。 苏舍接过文件搂在怀里,抬手遮住双眼,眼泪便顺着滑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他一直待我很好。”他轻声笑道,眼泪还在往下掉。 “可是,我一直过得不好。”说到最后,他好像是在低喃,又好像……在哭。 …… 白桓这几天忙着家里的事,很少回自己和苏舍的家。 徐悦前些日子打电话来说自己找到喜欢的人了,白桓觉得很开心,觉得应该把这消息告诉那个人,但是后来想想,那个人一定会以为是他抛弃了徐悦,另寻了新欢…… 想到那个人突然问的那么正经的话,他就情不自禁的想要给他脑门一巴掌,突然问这个让他怎么回答。 虽然自己已经决定了,但是为时尚早……而且,有些事还没有弄清楚。 一边想一边开车往家的方向去。 结果走进院子发现流流不在,估计是回屋睡觉了。 轻声推开门,说了句,“我回来了。” 然后将钥匙丢在鞋柜上,白桓右眼突然跳了一下。 没有回应。 家里没人。 连外套都来不及脱,白桓直接去了苏舍的房间。 空无一物。 连墙上的画,都全部不见了。 衣柜里一件衣服都没有,鞋子也是……没有,没有…… 那个人……消失了…… 什么……都没有了。 …… 苏舍提着他来白桓家带的小包和另外一大包东西往孤儿院走,流流跟在他脚边。 天气很好,阳光照在身上有些热,苏舍停下步子缓了缓,头痛一阵阵袭来。 他突然觉得,不应该把流流带来的。 白桓那么宠它,不愁吃喝,自己把它带着,吃不好,指不定哪天自己突然死掉了……它怎么办…… 越想越懊恼,苏舍抬眼看了看离孤儿院大门的距离,然后蹲下身将行李丢在一旁。 “流流。”苏舍拍拍流流的头,让它在原地等他。 流流嗷呜了一声,趴了下去。 苏舍微微一笑,起身抱着一大包东西往孤儿院走。 院门还是老样子,破旧不堪。 院子里还是一堆旧设备,很旧的了。 他当年住在这里的时候,冬天总是因为衣服不够穿半夜冻的睡不着觉。 总是没有东西吃,总是挨饿。 院长对他很好,虽然日子过的不是很好…… 这孤儿院的日子,却是他这辈子最美好的时候。 也是他,唯一活着的时候。 将包里给孩子们买的衣服玩具放在院子里,随手塞进去一张支票,苏舍起身。 轻声对着院子说道,“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