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换班了。说得风轻云淡。
费邹喻踩下刹车,等红灯的间隙,问她:知道护士怎么编排你和那位张医生老公的?
漆季诧异看他。
经此事,越发体会到小镇人际圈狭小重叠,这种事事尽收他人眼底的压力,以及失去朋友圈的苦闷,叫她重新审视当初一味想着解脱,毅然回来的举动是否明智。
圈子与圈子,各存利弊,总做不到两全。
车窗外一溜灰黑色的店铺牌面倒退成残影,小时候她爱看这些牌头,特别夜晚,被领到街上,霓虹灯一圈圈盘匝在上头五颜六色地闪,跟热闹的街市很相配。现在鼓捣得整齐划一了,却没了熟悉的人气。
漆季交代他去车里等。下电梯,安全出口正好遇见相熟的同事,耽搁了些许时间。
到时见他脸上捂着不知哪儿弄来的医用口罩,斜斜倚在车门边,冲她伸手。
漆季恍了下:什么?
食指抵在唇间,两秒,品出含义,脸色白了白。
费邹喻看得气闷,扯下口罩扔在一边。左手掌心连着摁了两下喇叭。后面的车听了不甘示弱,纷纷效仿。一片嘈杂刺耳的喇叭声里,燥意节节蒸腾,从昨晚开始,始终耿耿于怀的事,到底脱口而出
你答应了她相亲?
她思绪流转。兴许因为生病,犯了忆往昔的毛病,视野聚焦回来,觑到车窗上映着费邹喻戴口罩的侧脸,又记起她刚参加规培那会儿,他成年,拿了驾驶证,深更半夜非坚持载她回学校,她坐在车里时时盯着路况,远不如现在安心。
漆季撑着下巴回头,问他,在叶泽镇待多久。
费邹喻打下右转向,语焉不详:看剧组安排。说完斜她一眼,淡淡的语气,昨晚到住院楼转了圈,护士说你在急诊。
车钥匙。
漆季的车是几个月前贷款买的,国产车,十几万。叶泽镇的公交路线单一,老房子离医院稍远,属于走路骑车皆累人,开车又不痛不痒的距离。那时去了趟4s店,仍在犹豫的档口,不知怎的在办公室走漏风声,同事介绍来介绍去,最后找上急诊的一位,爱人在4s店工作,拿了最优折扣。
医院老人间互相熟识,不要漆季的回礼,她却不能生受这份人情,跟那人换了几次班。小城市,骨科与急诊,打断骨头连着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