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马车时我就发觉你是男子了。”师父微笑着说,“你装哑巴应该也是为了不让人看出自己是男子吧。”
看来没化妆还是很容易就会暴露的,池安然点点头。
“这些我也并不在意,不如说男子更方便一些。你以后唤我师父便可。”
“你若是不想爬上爬下,便在我床边打个铺吧。”见他一脸痛苦的样子,师父笑着又拿了一床褥子出来。
还好,师父虽然不认识他了,但对他还是很好。等等,池安然仔细一想,自己现在是个女子身份,师父那样性格,怎么也不可能留一个女子在自己房间过夜啊?
“今夜已晚了,早些洗了睡吧。”师父扔给他一件薄衫,似乎是他自己的,“明日再叫人去买些新衣裳给你。”
马车到了国师府时已是深夜,女皇为他建造的行宫他只留宿了几夜,祭典过后便立马回府了。但其实府里他也不常住,更多是在国师府后院的天机塔上消磨时光。
这里是他以前的府邸,直到前几日才被女皇命人重新修造,赐为国师府。天机塔也是他设计图纸找工匠来建造的,塔高百米,一共七层,每一层都放置了成千上百的古文书籍,只有最高一层上了锁,里面放的是测算的工具以及国师平日收集来打发时间的玩意。
即使是用轻功,爬上爬下也是很累人的,所以平日就在第七层过夜,饭菜就由奴婢用一绳子吊上来。
“你可需要带些行礼物什?不过去我那买些倒也花不了多少银子。”如沐春风的声音让耳朵有些发痒,真是好久没有听到师父的声音了。池安然点了点头,他总是走到那买到那的,东西都不喜欢随身带着。
女皇皱了皱眉头,这女子长相不俗,她却从未见过,家中只有两人也属实奇怪,于是便暗地让人去查她的底细。
祭典结束后,池安然便跟着上了师父的马车,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孤零零站在一边的男子。
“嗯……”池安然确定师父是得了老年痴呆,于是决定逗逗他,“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告诉你。”
师父眉头紧皱,可能是没想到他会如此大胆,可是这是他的家传玉佩,不可能是被抢走的,只有可能是他自愿给与眼前这人:“……易然,容易的易,然儿的然。”
为什么是然儿……易然的表情更迷惑了,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这句话,却不知道自己说的是谁的名字。前几日有一男子问自己知不知道他家少爷的名字,他听都未听清楚船舶已开远了。
男子也有些意外,面前这人是个女子,显然还是一个有家室的女子:“这位姑娘,你可愿意做我的学徒?”虽然没有一项符合自己的要求,但这是天机匣所选的人,想来比其他人更可靠一些。
嗯……我本来就是你徒弟。池安然先打了个手势表示自己不能说话,影便懂了意思开口道:“妻主的意思是想同小人商量一下再作答复。”
在西国待了也不短的时间,他已经很清楚如何称呼了。
虽然他没什么可以教的,但是总觉得眼前的人就应该是自己的徒弟,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这一丝奇怪的感觉,男子轻轻地皱了皱好看的眉。
“你认识这块玉佩么?”池安然觉得他好像想起了些什么,便拿出怀里的玉佩。
“嗯?”师父拿过玉佩,眼神震惊中带着一些茫然,“这……是我家传玉佩,为何会在你手里?”他也不记得为何玉佩就不见了,一直以来好像失去了一段记忆一般,有些违和感。
捧着衣服走出房间,旁边便是一个没有门,只用布掩住了门口的隔间,走进去一个装了水的大木桶,底下还用碳维持着水温。天机塔的第七层一直都有下人保持蓄水,然后拿些柴禾来将水烧热,倒水就直接倒入一个直通塔底的管道,是建造的时候就留好的。
为了不出塔师父也是拼了,这种设计也想得出来。
洗完澡出来之后,池安然坐在地铺上,等到师父去洗完了出来,恍然发现自己穿的是师父的衣服,也就是一套男装,那他为什么要给自己男装?
池安然跟着师父爬到第七层之后差点喘断气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你身子很虚弱啊。”掏出钥匙来打开了房门,将池安然扶进去坐下之后,师父笑着说,“倒不知是请你来照顾我,还是我来照顾你?”
池安然缓了缓气儿,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四面的墙壁仍然是书柜,从第一层爬上来见得最多的就是书,这个塔顶是镂空的,似乎是为了观星所设,如若下雨,便可以拉绳支起棚子来。书桌上摆着一些摊开的书籍,椅子也十分古朴,墙角的床榻并不大,也就足够一人翻身的样子。
又不好说话,于是只能对他眨了眨眼。
影苦涩一笑,他刚见到少爷便要分别,虽刚才听说做国师的学徒一个月有四日的假期可回家探亲,总还是十分不舍,眼见着马车越行越远,只能按耐住不安去少爷暂住的客栈帮他整理出行李来。他方才已经告诉少爷自己下榻之处,等池安然能够出来才将这些衣服之类的给他。
坐在马车上用余光瞟着眼前男子的池安然更加肯定,师父真的不认识自己了。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偶尔对上自己的目光便只是和善一笑,如同他看每一个陌生人那样。
师父啊师父,看来还没能把我忘彻底了。池安然笑了笑:“是我,池安然的然。”
这一幕有点像偶像剧,然而师父一脸懵地看着他,最后还是没能把他想起来。这个结局一点都不偶像。
池安然拉着影背过身去,旁边的人都炸了锅,被如此尊贵又温和没有架子的国师大人看上的女子是个已婚的哑女也罢了,她竟还犹豫再三,换做是她们早就跟着国师大人走了!
影将师父的玉佩不着痕迹地塞到他怀里,然后才转过身来的池安然点了点头,表示愿意做他的学徒。
师父又问了些是否要回家与家里人交代准备,影替池安然回答道:“家中只有妻主同我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