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安然随意写了封回信,大抵是如果找到了殷浪便告诉他自己会回去找他的,不用来北国,之后也不用回信了,北国遥远,小秃子这一次已经是足够幸运了,下一次就说不准了。然后便将小秃子放飞了。
祁楼见他从看了信之后便脸色怅然,一把夺过信筏,池安然也没阻止,反正这些事以后大家都会知道嘛。
“你已有意中人?”祁楼看完了信的内容,脸色凛冽如冰,原来池安然早有佳人相待,竟还对他做出那事……虽说是自己中了春药,祁楼还是气得脸色发白,将信筏扔在桌上,“你既与人有了约定,自要遵守!何故让人苦等?”
这封信筏是池老爷写的,落款大概是两个月前。
“吾儿安然,到了北国记得找驿站寄信回来报平安,不要光顾着玩乐忘了家里!”开篇就是让人能脑补出老爹气愤的样子的数落,之后又是一些琐碎的小事,比如池老爷因为他这个逆子不肯娶妻,已经自己纳了妾,为了池家的传宗接代他已经让妾室怀了孩子。
老爹也真牛,快年过半百了也说生就生,池安然噗地笑出声。
祁楼知道他吃不惯北国的饭菜,特地让后厨做的南国特色菜,看得出池安然一脸欢喜的样子,他的内心也无端地欢喜起来。
洗过脸之后池安然便拿起筷子,风卷残云地吃着,余光瞟到祁楼只是偶尔才进一口,眼神一直盯着他不放:“看我干嘛,看我能饱肚子啊?”
祁楼没有回答,又或者说想不出回答,他从醒来之后就一直盯着池安然看了很久,因为他想不出如此一个懒散怠惰,睡到日晒三杆的家伙,怎么会让自己如此心神不宁。他睡梦中一蹙眉,祁楼就想抚平他的眉头,他无端发笑,祁楼又会想他是梦到什么好事。
被子被掀走突然就冷了起来,池安然动作迟缓地穿着衣服,刚睡醒的双眼微微眯着,连衣带都没系就以为自己穿完了下了床。
祁楼一把将他揪过来,拿起衣带动作粗暴地系在池安然腰间,内心懊恼,自己怎么总是拿眼前这人毫无办法,贴身保护他那么久生怕他受伤,现在还要像个奴仆一样替他穿衣!
“楼主,菜已备齐了。”门外传来清莲的声音。
……
池安然再次感叹师父说的是对的,自己不好好学武功,迟早要吃大亏。此刻被人一刀捅穿,连拿笛子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捂着胸口,被冷虢拖着用轻功带走。
不过好像没有捅穿心脏,不然他应该当场毙命才对。
此时已经冷静下来的祁楼想起冷虢还在到处找池安然,心下突觉不妙,僵着脸回到客栈却不见池安然身影,询问女婢之后才知他已离开多时。
这人还没互相见到呢,就已经后宫起火了。池安然头疼地扶额,祁楼性格高傲,让他接受和别人共事一夫太难了,他也不是不能理解此刻祁楼的心情,于是穿好了大氅,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客栈。
系统:宿主,你不要这么快放弃嘛……人家里面写的这种场景都是要挽留的,你怎么能直接就走了!
池安然没说话,他现在挽留又能说什么,为了祁楼可以放弃其他人?不可能。既然不可能,又有什么资格和理由去挽留他呢,只不过是厚颜无耻罢了。
“楼主。”着一袭青衣的女子单膝跪在祁楼面前,此刻两人在客栈的后院,平日为了避人耳目到房间内汇报消息,可今日楼主却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院子里,清莲低着头说道,“冷虢正到处寻找‘欧蓝’的下落,恐怕很快欧家就会知道此事。另外,京都的消息贩子说曾见到冷虢出入皇宫,但不清楚他到底依附于何人。”
依附倒不至于,冷虢武功卓越,这么多年能躲过皇城和江湖两方势力的悬赏而毫发无损,不可能被皇宫的人所挟持,祁楼更相信他是与宫中的人做了一些交易。
“嗯。”祁楼抬头看了看天色,现已快午时了,池安然应该也醒了吧,“去吩咐后厨备菜。”
池安然沉吟片刻:“我对他只有一夜春宵,更没有与他约定终生。”确切地说是两夜春宵,池安然虽然喜欢殷浪,但之前确实没想过要与他在一起啊,现在倒是因为老爹的信让他有了一种回去安抚殷浪的冲动。
“呵。”祁楼的脸色更冷,他与池安然也是一夜春宵,原来都是他自作多情,以为池安然愿意帮自己解除药性,也是因为对自己有那方面的心思……不然为何吻他?心里有些刺痛,但强烈的自尊却让祁楼不肯说出半句埋怨的话来,只是冷然道,“隐蛇交由我带回东国,你自去寻药,从此互不干涉。”
说罢便起身离开,半点不拖泥带水。
“当初你和殷家小子的事,爹多少有些猜测。此事我虽已警示过你殷叔,奈何被他当玩笑。现如今殷浪为了你不肯娶妻,非要等你回来,你小子自己惹的事情,自己解决。爹已将你去北国求药的事告知了,殷浪自作主张要去寻你,殷家现在都翻了天,还未找到他人,你这逆子最好给我早日回来!”
没想到殷浪直接跟家里摊牌了,还要出来找他。
池安然内心难免起了一丝涟漪,想到殷浪以为自己不举了的时候那桃花眼虚弱青肿的样子,如果自己再见到他那样,肯定还是会忍不住将他拥入怀里的吧。
这种感情……人说情之误事,确实如此。
突然一个白影飞到窗栏边,一只头顶秃了一块儿的鸽子扑腾着翅膀撞了进来。
“小秃子,我还说你死到哪了,竟然还能找到我。”池安然捧着鸽子抚了抚它的头,北国不比南辕城,这已经远得不是鸽子能飞到的距离了,小秃子真是神奇,拆下鸽子腿上的信筏。
“端进来吧。”池安然整个人软手软脚地趴在他身上,祁楼烦得把他推开一些好继续系衣带,便随口回答。
端着饭菜鱼贯而入的女婢们只当自己是出现了幻觉,怎么会看到楼主替一个男人穿衣,摆好盘之后便默默地退了出去。
闻到一阵香味,池安然没精神的眼突然睁开来,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竟然是南国的食坊常有的水煮鱼,盐焗鸡等等,最重要的是香香软软的白米饭,好久都没吃过了。
心中一阵失落,他竟就这样离开了。祁楼不甚放心,于是又安排人去寻池安然的下落,才知他人走出客栈便突然消失,当下便心急如焚,开始后悔自己不顾大局,说那样的话逼他走,池安然武功平平,没有影卫保护,连小金都不在身上,他如何自保?
“掘地三尺,都要找到池安然!”祁楼袖子下的拳头握得死紧,指节发白。
“是!”一众天悬楼的探子领命,四散而去。
还不是这个该死的系统给的好任务。
池安然一个人在飘着小雪的路上走着,他倒是还有很多银票,就是不知道现在该去哪。影也不自己身边,当真是一个凄凉的孤家寡人。
“我还在想如何在祁楼眼皮底下杀你,没想到你自送上门来。”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靠近,心口一痛,一把匕首以从身后捅了进来。
“是。”清莲心中纳闷,太阳都快到头顶了,楼主竟然还未用饭,今日这是怎么了?
祁楼走进房间时,池安然还赤裸着身体不愿意动。
“都何时了,起来。”祁楼把被子拉开,看到他一丝不挂被自己看光还完全无所谓的样子,面色红了又黑,把衣服扔到池安然身上,冷哼一声,“不知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