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楼狭长的双目猛地瞪大,这颗隐蛇蛋已经沉寂了近二十年,连东国的人都无法使它孵化,现在竟然已经变成了一条半米长的小蛇。而且看它温顺的样子,已经认了池安然为主,隐蛇的毒无人可解,他现在也不能轻举妄动了。
“小金,你饿了吗?”小金凑上来在池安然的脸颊上蹭了蹭,他有些发痒,“说起来,都这个天气了,蛇不是应该冬眠吗?”
“隐蛇要在十二月才会冬眠。”祁楼没来由地为他解了惑,心下又烦闷起来,“既然它已经认你为主,你跟我回天悬楼。”
“敢出声,死。”低沉冰冷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挟持池安然的人与他差不多高,只是一身黑色劲装都遮不住他完美的手臂肌肉,即使池安然已经很配合地放松了身体,他也仍然死死地禁锢着他的脖颈,将他带到茶几边坐下,方才撤了手。
“我们在哪见过吗?”池安然坐定,看着眼前这个长相俊俏非凡,麦色皮肤金色眼瞳的男子,真有一番异国风情,不由得就说出了一句搭讪用语。
“把隐蛇蛋交出来。”祁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他离开天悬楼去了西国办事,没想到楼中内鬼将东国的宝物隐蛇蛋偷偷送到了武林盟主手里,那人现在还被锁在天悬楼的地牢,严刑拷打数日都不曾交代分毫。他刚回到天悬楼知晓隐蛇蛋已被柳清河送给好友池安然之时,而池安然前往北国已经半月有余。
“可这双腿有疾,嫁过来就是守寡呀……”
“说的也是……”
还“说的也是”?池安然都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在南国从来没有人敢在客栈酒家这样的地方大肆谈论皇家的事,难道北国的民风如此彪悍?如若一个南国的皇子生来残废,即便没有人敢明面儿上谈论此事,背地里也会瞧不起,但这些百姓说起来还有些为六皇子不忿的味道,倒也有趣。
“哈哈哈哈哈哈……”
一群人一起笑了起来,客栈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池安然听得云里雾里,大概这就是个让所有皇子和北国首都——京都的十大家族的男子一起参与的活动吧。北国男子个个骁勇善战,即使是养尊处优的皇族和京都世家子弟都是能文善武的,与南国那些纨绔公子倒是不同。关于怎么拿到北国的玉玺他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反正还有四五年时间。
“哎,听说去年六皇子的收获颇丰?”胡子拉碴的大叔自觉丢了面子,于是扯开了话题,神神秘秘地说,“不是说那六皇子双腿有疾,根本不能行走吗?”
头疼,当真是头疼欲裂。祁楼见池安然一副漫不经心,丝毫不放在心上的样子,蹙起了眉头。
“少爷。”影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只铁笼,里面装着几只雀儿,看见窗户是开的,冷风将窗帘吹得飞了起来,便走过去关上了,“外面风寒,少爷注意身体。”
不知那天悬楼的人还会不会来找他,不过找他也没用。池安然悠然地将铁笼打开,小金便迅速地扑身进去,露出那两颗发着寒光的毒牙,只稍微碰到了其中一只小雀,便见它扑腾了两下失去了生机。
是的,池安然喜欢吃软饭,他承认。
入乡随俗,池安然也坐在大堂之中一边啃着红薯,一边听着这些人在说什么。
“哎呀,马上就要到冬猎了,不知今年又会是哪位皇子拔得头筹?”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咬了一口红薯,“听闻皇上下令,今年冬猎收获最丰的会有大奖赏!”
“哪有你这样自说自话的?”池安然没好气地瞥他一眼,也知道眼前这人要是动起真格来,自己也是没好果子吃的,于是可怜兮兮地说,“我是来北国‘求药’的,如果你不介意带一具尸体回去,现在把我带走也可以。”
祁楼活了二十五年,从未有过如此骑虎难下的时候。
隐蛇极为忠诚,如若认的主子死了,便会不吃不喝守在尸体身边直至消亡,天悬楼受东国的秘密委托保护隐蛇蛋,如今他不得不护着这个隐蛇的病秧子主人,不然到时候就只能带着隐蛇的尸体去见东国的人了。
隐蛇蛋是东国密宝,他天悬楼只是代为保管,虽然祁楼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东国的人迟早会来拿走,所以他必须要追回隐蛇蛋。此事事关重大,祁楼便将天悬楼重新清洗一番交给心腹,自己驾着马车追到北国。
好在北国也有天悬楼的势力,找到池安然的下榻之处并不费力。
“噢,你是天悬楼的人?”池安然轻轻地掀起袖子,让小金顺着手臂爬出来,“送出去的东西还要往回收,天悬楼竟然是如此小气的组织。不过小金现在已经不是蛋了。”
听了一会儿不过也是些江湖八卦的事儿,池安然吃完了红薯便回到上房,让影先去找客栈的人给自己安顿热水洗澡,再去街上买些小鸟什么的来喂小金。
刚关上门,池安然便感觉身边一道影子覆盖住自己,反应过来时已被人用匕首按在喉部,整个人被压在墙边。
“这位兄弟,有话好好说。”池安然衣袖下的手轻轻地安抚了一下躁动的小金,冷静,小金,这人若真是有什么歹意再咬死他不迟。
“是啊,那好歹也是个皇子,总得给准备些吧!”似乎在北国谈论这些就像跟天气一般正常,也不知是因为民风如此还是别的什么。
“听闻南国上次来的驿使提出要将南国的三公主嫁过来与北国联姻,但一听闻是嫁给六皇子,便当场驳回了!”
“这……六皇子怎说也是个相貌上等的俊才,南国未免太放肆了些!”
突然觉得小金跟刚才那人有些相似,金色的眼瞳毫无温度,动作迅猛又如闪电一般,如同一个屏息凝神的弓箭手,只需全神贯注之后一瞬激发,便可将猎物吞入腹中。
祁楼不知自己已经被池安然形容成一条毒蛇,他要先回去部署一些护卫在池安然身边,隐蛇蛋在他身上的事知道的人不止天悬楼,为了隐蛇他必须要护好池安然。
“我说你操什么心,每年不都是被太子陛下包揽了,再不然也是京都十大家族的公子少爷们,和你我一介平民有何关系?”旁边的人笑着打趣道。
“哎,你这话可外行了啊!皇上说了,冬猎是为了考验北国勇猛男子,你我怎得就不算?若不是那些有权势的家里帮衬着,肯定没有我去猎得多!”
“哈哈,你倒是想得美,光是那冬猎的门槛,北国皇城以及京都十大家族的男子方可进入,咱们可都知道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