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暗自摇了摇头,可能是自己多心了,不过然儿实在是天生的性格薄凉,连自己的事他也一点不在乎,以后可要苦了对他有心的人。
当年他来到南国只不过是想游历一番,见到那个有趣的孩子,被歹人团团围住却不见一丝惧色,他明明没有手段逃命,却好似并不在意自己的下场。
他是个见不得坏事的人,便将他们俩救下了,收徒却是一时冲动了,在南国一待就是十年,算算日子,也该要回去了……
今天似乎这两人之间有些古怪?师父瞥了一眼脸色如常的池安然。
"师父辛苦了,请。"说着把压得满满的青瓷碗递给他。
"平日没见你如此尊师。"虽如此说,但还是很高兴的师父笑着接过了碗。
"还说趁着然儿没来,尽快把这些吃了,没想到来得如此及时。"师父笑了笑,"去外面等吧,马上起锅了。"
锅里的菜明显就不是一个人的饭量,师父真把自己当小孩哄。
南国的男子是不屑于自己做饭的,师父做饭的手艺却好过池家的厨娘,池安然把门外傻站着的影拉进来,安静地坐在桌旁。
池安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变成了那种吃完就不负责的浪荡公子,不过他倒是没想过要和影在一起什么的,他又不是多喜欢影,只是觉得挺适合暖床的。
以前做过的那种穿越到古代你会是什么身份的测试,池安然总是选出游侠,原来如此,游侠就是吃完就游走的渣男。
反正影肯定也没有对他报以情人之间的爱意,只是忠心耿耿又不知变通,顺从得可怕,自然也不会期盼池安然给他别的东西。
难怪师父性格这么温柔,又做得一手好菜,琴棋书画也样样精通,原来他是西国的人。
"师父,就凭这块玉佩就能找到你?你不会是西国的皇后吧。"
池安然这一句话让师父啼笑皆非,徒弟平日少话,偏偏有时一句话能把人噎死。
说真的池安然是舍不得的,师父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这么好吃的饭菜了。于是他站起身来抱了抱师父:"那师父还会回来吗?"
师父的身体一僵,然儿从未如此亲近过自己,正想着要不要回抱住他,对方便已经退开了。
这是他以前安慰人时经常做的礼节性动作,好像放在这个世界并不合适。池安然退开之后,看到师父有些失神的样子。
殷风似乎并不在意家丑外扬,说了一些自己和正妻的独子,殷浪的荒唐事。池安然一边走神一边听,大概就是说殷浪年纪轻轻便风流多情,整日只知寻欢作乐,让整个南国的说书先生好一阵编排。
池老爷听到这忍不住了,挥手让池安然退下,人还没走出门便听到老爹说自己不沾女色,今天刚开窍竟然还是要了个男人……
两个关系甚好的老男人抱成一团,池安然搓了搓鸡皮疙瘩赶紧离开了。
"然儿。"想到这里,他竟然有些不舍得这个异国他乡的徒儿,不禁放下了碗筷,"明天师父就要准备离开南国,师父走了,你也不可懈怠,一定要好好地练笛,知道吗?"
"知道了,师父。"池安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这个师父人挺好,就是秘密挺多,他不想问,也不该问。
"……哎,真是。"这孩子怎么说也跟了自己十年,怎么一点儿舍不得的样子也没有呢?师父叹了口气,摸了摸池安然的头,发现他已经长得很高了,只比自己矮一个头,"然儿反应如此冷淡,真让师父伤心。"
池安然本来就少话,吃饭更是无暇多说,师父做的菜又十分好吃,他的嘴都停不下来,手习惯性地为影夹了些菜,不然这家伙肯定抱着白米饭啃。
影注视着碗里的菜,愣了许久才拿起筷子。
似乎就如同平常一样,又觉得总好像有何不同。
过了一会,几盘池安然叫不上名字的色香味俱全的菜便端上了桌。
"阿影也一起吃吧,不用客气。"师父示意影可以坐下一起,却得到对方僵硬的一个眼神。
"他站着就可以了。"池安然幽幽地说了一句,便自己先拿碗盛饭。
这么一想轻松了许多,池安然缓步迈入师父的院子。
出来得急,午饭也没吃多少,刚进院子便闻到一股香味,看来师父又在做好菜了,来的正是时候。
走进厨房,一向衣冠整齐的师父此刻竟然只是简单地用一根红绳束着长发,柔顺的青丝搭在脑后,袖子撸到手肘处,露出白皙如玉的手臂。所谓的君子远庖厨,似乎他并不在意。
"胡言乱语,师父到底是什么人,你以后找到我便知了。"
即使不是皇后,估计地位也相差不大,池安然好奇地想着,不知道西国的男子是否能像里写的那样怀孕生子?问师父不太方便,回去问问老爹吧。
"这……师父也许不会回来了。"本想着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了,自己还有必须承担的使命,此身此生,都将是……他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没忍住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来,放在池安然手里,"然儿以后如果去了西国,可来寻我。"
精致的翠色玉佩上雕刻着"易"字,不知道是不是师父的名讳。
西国?池安然知道那是一个女尊的国家。
……
影执意要跟着,池安然便放慢了步子。
扪心自问,他以前从没对那个前任或是床伴这么冷淡,下了床便好像没上过一样。从来到这里之后,影就是他最贴身的仆人,池安然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这里生活十多年,潜移默化地受到了所谓尊卑观念的影响,竟然觉得把影当作泄欲的工具这件事似乎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