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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起了效果。话音刚落,梅瑞蒂斯骤然变色。他扬起眉毛,眼神冷的像冰。然而赫尔曼知道那只不过是为了掩盖挫败感的伪装而已。"哦,你去过海灯街了——"他态度平和,但指尖和肩头的颤抖暴露了感情。

赫尔曼没回答。他已经开始后悔,知道如果这时开口就彻底输了——不论他说什么,最后一定会克制不住求梅瑞蒂斯原谅的。

梅瑞蒂斯声音很轻。"你都看到了?"

"你知道这不可能。"

"我只是有这样的念头。"梅瑞蒂斯把手指放在玻璃纤维上,娴熟的解释,"你看,隔着这个,我甚至都碰不到你。我只是在怀念过去。方式可能独特了一点,但你应该能够理解。"

"我对评价你的的趣味毫无兴趣。"赫尔曼看着他,感到胸中一阵令头脑发昏的痛楚。"我只是想知道那只所谓的塞壬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笑起来,扬起下巴,牙齿在白炽灯底下发亮。"我在想你塞在我体内的感觉。说实话,每次你进到我体内,我都感觉像要死过去一样。我想让你操我,做梦都想。"

赫尔曼没想到他会说这个——这话是一阵活生生的褪了色且已然变质的伤感,它一下子把赫尔曼拖进了旧日回忆的深渊里。二十年前,梅瑞蒂斯装成着一个平凡人鱼住在赫尔曼屋子里的时候,一直是不断上演这种过头的,几乎可以说是令人难堪的放荡,来忘却自身的。他演技拙劣,和赫尔曼那时候假装自己除了他的肉体就一无所求一样。

人的记忆里面总会留下这么一个像旧疤痕似的场面,每到阴雨天气就格外疼痛,让人怀疑伤口到底有没有愈合,会不会引发感染。而今日,这的忧郁和对梅瑞蒂斯的怜悯一起,突然肆无忌惮的沿着四肢百骸的形状膨胀起来,几乎到达了赫尔曼所能承受的最大限度。

"是啊。所以我得做点什么感谢你——你要申请跟我做爱吗,我会让你到死都忘不了的。"

赫尔曼明白过来又被他捉弄了,但已经挪不开目光。梅瑞蒂斯脸颊上带着轻微的高潮之后的潮红,眼神如蛇般既冰冷又肉质。实际上,之前拥抱梅瑞蒂斯时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还记得,即使想忘也忘不掉。 梅瑞蒂斯——或者说是包裹在雪白宽敞的囚服之内的那副身体令他头晕目眩。他忘了这人鱼身上的所有零件都是必须用另一种眼光看待的——如果任由它们在脑海中组合为统一的图像,那么就不再有任何对话的可能性了。过了好一会赫尔曼才终于意识到自己陷得太深了,清醒过来后,他移开了视线,继续说道: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信息。我的线人告诉我,他们崇拜一个所谓的"塞壬"。"

赫尔曼还想说什么,但梅瑞蒂斯已经按下了停止访问的按钮。眼前的玻璃纤维一下子变为了锐利的灰色。镜子的质地。一张疲惫且已经不再年轻的脸突兀地映在了警探眼前。

他清晰的看到自己眉毛上那道疤因为信息素的作用颜色发红,表皮鼓起。他把额头贴在冰凉的镜面上,听到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啜泣的声音。过了一会,趁着那个守卫还没赶过来轰走他,赫尔曼把那张资料团成团塞回口袋里,转身离开了。

"。。。你还好吗?"赫尔曼立刻发现了异常。他语气没什么变化,但脸色发青,眼睛几乎要扎进心脏的隐形幕墙似的死死盯过来。"是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吗?"

"告诉你又能怎么样呢?"梅瑞蒂斯心里涌起一股想要恶作剧的念头。他故意做出讥讽的模样。

赫尔曼犹豫了,梅瑞蒂斯看到他脸上露出一丝痛苦。

"我没进去过。"赫尔曼不得不开口,但自尊心仍然沉滞的拽着他的舌头。"我只是听说了。"

"我那时真应该杀了你。我说的是在里安家里那次。"梅瑞蒂斯决然的打断了他的话。他站起来,咬牙切齿的呼吸着。

"我对你没什么可说的了,路德维格警探。"

"我不知道。"梅瑞蒂斯还在否认。但显然这个问题刺激了他:他的眼角和鼻梁已经显出疲劳,面颊上也堆起了更深的阴影。他僵硬的笑着,伸手捡起一缕掉下来的头发。赫尔曼敏锐的看到其中有几根已经因为药水发黄枯萎,有如衰草。

他突然想到,这画上去似的笑容和那些实验室里面奇奇怪怪的分身或许没什么区别。他本来就是他们里头稍微聪明点的那一个而已。

"你们难道不是一个工厂流水线上面的吗?"

赫尔曼不得不开始动手维持一种愚蠢的男子汉的冷漠。他怕自己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

"这有什么意义呢?"他反问。

梅瑞蒂斯没有立刻动怒。他还在对着幻想里赫尔曼的蜡像笑着,神色温柔,这反倒让赫尔曼更难受。"别这么认真,我只是想跟你做爱。"

如赫尔曼所料,塞壬这个词像开关一样让梅瑞蒂斯一愣。他神色瞬间暗淡下去,随即又飞快恢复回刚刚那个迷人的笑容。不过这次他的笑太慌乱,太真实,不再具有欺骗的魔力了。赫尔曼抱起手臂,盯着他。

梅瑞蒂斯的谎言仍在持续。"我不知道什么塞壬。我刚刚走神了。"他说道。

"什么?"警探反问。

"我可以让劳伦斯想办法阻止那些混蛋。"他哑声说道。

"你真是好好先生。"梅瑞蒂斯差点笑出声来。"然后呢?我听说你上次来时,揍了一个守卫。"

"。。。我以为那是你期望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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