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束缚在身后的手张开又握紧,鸣瓢秋人冷静地开口,“你不想杀了我吧?”
不然没有必要废话这么多。
“……”
是被绑在椅子上了吗?
鸣瓢看着不远处的火光慢慢坠落,然后一下子消失。
空气中仍有烟草呛人的味道,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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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屋子里,不远处有小小的火光。
鸣瓢迟钝地眨眼,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浑身翻倍的痛楚,和单挑互殴可能是个坏主意——
按照百贵给他的信息,因水银中毒导致的神经性损伤使东条一郎时常陷入混乱和眩晕。
不管之前被给予的信息到底几分真几分假,至少要挺过这段时间,等到百贵的救援……
“你,把我忘记了吗?”
鸣瓢秋人感觉到脖子上有粗糙的触感,东条一郎按住了他的脖子。
“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我有一个朋友。”
后脑被什么东西抵住了。
他听见东条一郎用陌生的语言说了几句话,不是英语,听不懂。
“……我不会俄语。”
他握住鸣瓢衣领的那只手又收紧了一些。
在医院的时候他一直戴着手套,刚才那几秒钟也不可能看到这种程度的细节。
见鬼了。
不如弄疯掉然后放回去,可以拖延时间。
可以永久破坏思维能力的东西比较好拿,实在不行靠物理手段也可以。
“我知道你喜欢甜味的东西。”鸣瓢突然开口。
他面无表情地挑出这张写着【东条一郎】的身份证明,用力折断。
算了,再换一个就好了。
只要问出这个鸣瓢秋人到底是从哪里知道他的备用身份,就不会再出这种事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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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探着威胁,黑暗中只能分辨出手下囚徒急促的呼吸。
刚才换衣服的时候检查了一下,这个鸣瓢身上全是伤,活像是被人围殴过。
“你以为我没有调查过吗?你的交际圈里完全没有交这个名字的人嘛,不如说,就算碰巧有,也不可能去明山医院找吧?拙劣的谎言。”
领口一紧,像是有人推了他一把,鸣瓢感觉自己失去了平衡,下一秒,双脚离地向后仰去,领口上的拉力勉强保持着他不会仰过去。
——但那个人随时会松手。
“——你是从哪里听到东条一郎这个名字的?”
鸣瓢扯了扯嘴角,“我有个朋友——”
“好,说谎。”
这样的话,这家伙之前一直埋伏在精神病院当医生吗?不如说,他就是推落?怪不得他的心理测试可以拿到刚好的分数——
这家伙当过心理医生?!
“也许你可以选择说实话之后在安睡中死去,或者被我折磨成肉片,一点点寄回家里。”
一闪而过,色彩在打火机的火光下并不真切。
——但是,那张脸实在太熟悉了。
“朝日祈明”又点了根烟,小小的火光在黑暗中格外明显,“我有段时间没亲手杀人了。”
驶出三条街,换了牌照,把粉色头发的男人运回自己的安全屋,用小推车把人推进地下仓库,绑在椅子上。
他点了根烟,陷入沉思。
……下一个身份……
咔嚓,咔嚓。
打火机响了两声,一束火焰猛地窜起,鸣瓢眯了眯眼睛,隐约看到了杂物的轮廓,以及——
“朝日祈明”的脸。
……完全的黑暗。
睁眼和闭眼没有区别。
“密闭和缺氧,加上束缚的话,最长记录可以活一天半。”朝日祈明的声音很平静,“这里隔音很好,顺便,我检查过,你身上能定位的设备我都拿走了。”
“醒了?”
是朝日医生的声音。
手脚都没有办法动弹。
好不容易才找出这么好的身份啊……真是浪费。
昏暗的环境里,他看着细微的火光,吸了口烟,缓缓吐出,针刺般的头疼和剧烈的眩晕感逐渐平静下来。
被绑住的鸣瓢秋人在他对面不远处悠悠转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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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鸣瓢对东条的了解,对待危险状态的野兽,首先要尽量表示友好。
……然后,就尽量赌一把。
“……这也不是俄语。”
艹。
幸好,他应该没答错,脑后的那把枪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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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之后,鸣瓢感觉自己的脚重新踩到了地板。
有些熟悉的咔哒声。
“……?”
他愣了一下,眯了眯眼睛,冷读法?还是在诈他?最后一搏?
“你的手上有两根手指没有指甲,大拇指往下三厘米有茧子,右手中间有贯穿伤。”
不吃不喝的话,能挺过的时间会更短吧。
虽然说是那么说,但他并不打算杀掉鸣瓢。
离开医院之后再想拿到毁尸灭迹的化学药品会麻烦很多。
不知道身后有什么,也看不见对方是什么表情,鸣瓢秋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杀了我,你也不可能知道答案了吧?”
“不,没什么太大关系,如果只有你知道,或者你们只知道名字的话。”
那个混蛋的语气里充满了游刃有余的意味,“不知道也没有什么关系,不如说,你害得我最近出不了门,蛮无聊,和你玩玩也不是不可以。”
烟头的那点火光突然坠落。
又骤然消失。
彻底淹没在黑暗里,鸣瓢听见椅子被拉扯的声音,不明铁器相击的声音,以及逐渐接近的脚步声。
太安静了,安静到鸣瓢可以听得到他呼吸的声音。
……可恶,没有办法当他在说笑。
“……你想知道什么?”
鸣瓢秋人咬牙。
——东条一郎的脸。
仔细想想,那个病房里的自闭症患者似乎的确是比东条矮一点。
他从夹层里拿出一沓崭新的身份证,再从怀里把【朝日祈明】的身份证拿出来,用力掰折。
那一沓身份证里的第一张,黑发蓝眼,发型和眉毛稍微有一点变化,脸上是一副很冷漠的表情。
……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