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望看着他，眼睛里迅速蓄起眼泪。
之前他摔得那样疼，抗拒得那么惨烈，也没有流下一滴泪。
可他其实是个那么爱哭的孩子。
他被比他高两倍的大人抓着手臂，几乎是被拖着往车那边走。但凌望还是在不停挣扎，他在地上胡乱地蹬着腿，伸出手来想去抓迟阈。
迟阈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凌望愣了。
“没事，正好让小孩子学着听话。”
“知道什么能够反抗，什么不能反抗，他就乖了。”
他们僵持了很久，凌望在地上摔了很多次，摔得身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
他还是被带走了。
一对举止优雅，穿着体面的夫妇来到了孤儿院，一眼看中了凌望，当天就要把凌望带走。
迟阈站在窗边，看着凌望被众人抓上车，又哭喊地跳下车来，向孤儿院里跑。
糖果洒落一地，没人知道他手里还剩了一颗。
他一直把它握在手心里，掌心的温度将糖果融化，糖浆从玻璃糖纸里溢出来，流了满手的黏腻。
他张开手，看着手掌上透明的液体，低头舔了舔。
“不就是那么点糖吗？还是别人施舍给你的。”
“可我一点也不爱吃糖。”
凌望怔愣在原地，仆从迅速上前来把他拖回到车里。
凌望收回手，又抓住了自己的衣角。
“那，你会和我一起吗？”
“当然不会。”
“你要什么，我都会找给你的。迟阈，你别不要我！”
他似乎一下子涨了力气，一把挣开了抓住他的手，飞奔到迟阈面前。
“呵。”迟阈嗤笑一声，“就你，你能给我什么？”
迟阈从兜里抓出一大把糖来，扔到凌望的身上。
那是凌望给他的糖。
“我不要你的糖。”
迟阈下了楼，走到孤儿院门口。
凌望看见迟阈，眼睛亮亮的，冲迟阈大喊，
“迟阈！我不想和他们走！你帮帮我，我不想走！”
孤儿院的老师堵在门口，防止凌望跑进孤儿院。
她朝那对夫妇抱歉地笑笑，“这孩子平时很乖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闹腾。”
那对夫妻安静地站在一旁，并没有强硬地把凌望押住，而是在一旁看着凌望一次又一次地逃跑，再让仆从一次又一次地把凌望抓回车里。
劣质的人造甜味瞬间充斥他的口腔。
“呸。”迟阈吐了吐舌，“真难吃。”
这次，凌望没有跑出来。
迟阈看着那辆在阳光下发亮的黑车远去，转身走进了孤儿院。
他的手里还握着一颗糖果。
“那就不是好生活。”
八
但凌望是没有选择权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