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被点名的鹰一时没转过来,指了指自己,说:「我知道天气异常,但你们之间的对话我不是很懂。」云里雾里去的,两人就这样陷入只有他们的对话世界,把鹰给排除在外,这也不怪鹰有点转不过头绪来。
不过综合前述海编辑如果真是洋流化身的话,按照传统,所有的洋流市民都该协助,不能规避,这是洋流市的生存法则。
整个洋流市的发展轨迹,全部建立於洋流化身的牺牲奉献,因此洋流市民奉洋流化身为最高的意志。然而其实一般市民,终其一生也见不到一个化身的,毕竟那些化身们就跟传说一样,神出鬼没。
「你刚刚才打来跟我说你到门口也算说过嘛。」海编辑皱起眉来。
「嘿嘿,这不是先斩後奏的嘛.」海儿拨了拨刘海,「海洋大人,我实在认为您必须跟鹰老师说清楚,不要拐着湾绕圈子了。」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嗯……」
如果能顺利过稿,家里的情况应该也能改善吧,姊姊一个人打工也很辛苦了。蓝徵垂下眼,想起养父母一家与姊姊的协议,还是觉得不容易。
明明是跟他差不多单薄的身子,他要好好有出息给姊姊撑腰才行。
「我那不是为了……」
眼看着这对兄弟要吵起来,鹰打住了他们的话,说:「暂停一下,你们兄弟在吵架下去就谈不下去了,我只想说一句这次的洋流节必须平安举行,你们应该会协助海洋吧?」
「我当然会了啊。」海流挂保证,并拉过一旁的海河,指着他气的两颊鼓起的脸说,「我这个弟弟我会想办法拖他去的。」
「命定伴侣跟喜欢也没什麽关系,而且海河你也有不是吗?」
「我那个我才不喜欢呢,我只喜欢跟哥哥在一起。」
「你都老大不小了,一直黏着我不是办法啊。」
「海河!」
鹰见状乾咳了一声,说:「那我们现在可以谈正事了吧。」
「嗯,你既然恢复记忆了,连那个贝壳项链都拿回来了,想来也是跟海洋谈好了吧。」
「啊啊啊,我终於变回人形了啊,都这麽多年过去了啊!」青年非常感概,「差点以为我永远都得当猫了。」
「你先去穿个衣服吧。」
「说的也是。」
*
走向沙滩就见到一只白猫农夫蹲的姿势在沙滩上,眼神似乎在眺望远方。
一只白猫做这种动作还是有点想让人吐槽……
「不好喔,你失忆的那段时间,他被迫变成了猫好久一段时间,不能通人语的,想来很难过的吧。」
「对不起。」
「这句话不该对我说,去沙滩找他。」
「我该说欢迎光临吗?」金发少年抬起头,他有着一双浅蓝色的眼睛。「不过我今天只是临时看店的,所以要点特调什麽的要等那个蓝家姐姐回来喔。」
「我不是来找蓝微的,我是来找海流的。」
「来找我哥哥啊?不过他刚刚好像心情不太好,你去沙滩上看他在不在吧。」金发少年心不在焉的回答着。
地下室的少年完成一幅晚霞的画作,将蓝色的布盖到画架上,轻轻呼出一口气。这个作品花了他很多的心血,他还特别跑去外头看夕阳,就为了更好的诠释这个作品。他不知道这个作品符不符合那个活动的要求,不过那个男人都说了让自己随意来。当然说着随意这两个字,他也不会太过於马虎。
「阿徵要不要吃点点心啊?」少年的姊姊──蓝微端着小点心和热饮从楼上走了下来。
「姊姊,我完成了呢!」没有回应姊姊的问题,而是开心的分享自己完成的画布。「不过我已经盖起来了,打算等洋流节开始的时候在展示。」
*
那一晚,鹰跟海洋谈了不少这几年发生的事情,鹰也慢慢接受自己被海洋清除记忆这种事。海洋的确是出於私心,但鹰觉得自己调换位置的话,大概也会这麽做吧。他们两人之间终究是很微妙的关系,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
送走海洋後的隔天下午,鹰出门了。
白猫跳下少年,转过身去,翘起尾巴。
「哎呀,我这就跟着你回家就是了嘛。」
白猫经过了小河,垂下头来,金发少年也跟着看向小河。
低下头来,白猫轻轻啜饮着河水。
叮当、叮当──不远处的学校传来了钟响,穿着水手服的国中生们鱼贯而出,一名金色短发的少年走在最尾端,低着头。
白猫走到那个少年的面前,蓝色的眼睛凝视着他。
「我是做一场很长的梦吗?」鹰想起了过去,彷佛这段时间平静的编辑与作者的相遇就像是一场美梦一样。
「不是,我们相遇生活的一切都是真的,只是我……」
海儿看到这情况,乾咳了一声说:「海洋大人,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谈,最好能谈出个结果。」
「洋流化身还有分其他地方?」鹰对洋流化身的历史不是特别了解,他一直以为化身只有出自大海这麽浅显的知识,并不晓得化身们还有分地方。
「有啊,虽然这片区域统治下都是海洋大人的喔。」
「……海洋?」虽然一直以来都称海编辑,不过鹰还真的不知道全名是海洋,跟那个大海的海洋是一样的名字。
不过海编辑都这样子说了,他也是应该面对现实了。
假如海编辑是洋流化身……
*
鹰是没想过自己会遇到,还是在他不确定自己对海编辑有什麽想法的时候。任何对於洋流化身的亵渎是不能存在的,如果真如他们所说,那他就得放弃这些情感,转而效忠化身才是。
「我知道,所以你们需要我做什麽呢?」
「把你之前的故事延续下去吧,搭配这次洋流节传递给所有的市民,让这股能量对抗来自其他地方的洋流化身。」
「这可不行啊!以前怎样我都任由海洋大人了,但这次事态很严重了,我并不知道这波洋流化身会有多少。」
「我已经告知市民了。」
「那并不够啊海洋大人,我知道您很想保护鹰老师,但也不能就这样让他什麽都不知道吧,我非常的看不惯。」海儿表示不满的指向鹰,「你知道现在天气异常吗?」
*
鹰不过是去厕所一趟,出来就看到一名黑发女孩坐在客厅沙发上,海编辑似乎脸色不太好,而那个黑发女孩在看到他出来时,露出了个微笑。
「你好,我是海儿,是洋流出版社的负责人。」名为海儿的女孩站起身来,「不好意思没先通知鹰老师就擅自来了,不过我可是有先跟海洋大人说过。」
鹰得到了回覆後,就告别了这对兄弟,离开了蓝调咖啡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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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长大了就要分开,我最喜欢哥哥了,我想永远跟哥哥在一起啊!」
「真是的,你还小,不懂命定伴侣到底有多重要。」
「不过就是个传统而已,更何况哥哥你不是早就被那个海洋拒绝了嘛,为什麽还要一直抓着这个论点不放呢。」
「哎呀,那太好了呢,提早完成呢!」
「嗯,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满意就是了。」
「嘿别担心,阿徵这麽优秀一定没问题的啦!」蓝微放下点心托盘,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要有点自信啊!」
「说谈好也没有,其实我还是很介意他给我消除记忆的,不过不能这样跟他说,所以就暂时妥协而已。」鹰耸耸肩膀。「现在洋流节快到了,来自各地的洋流化身会聚集在此,所以需要你们。」
「说起来……我还是海洋的命定伴侣,虽然他总是不承认就是。」
「哥哥你也没有很喜欢那个海洋吧。」
待青年换好衣服後,那个名为海河的少年亲昵靠在海流旁边,只见作为哥哥的海流一脸不耐推开弟弟。
「别闹了,我要跟鹰说正事。」
「这不是很久没看到哥哥原本的样子嘛,虽然作为猫形也是很棒的。」
忍住这吐槽慾,鹰走到白猫旁边说:「抱歉,我没想到事情会变这样子。」
白猫回神,有点哀怨的模样,鹰连忙接着说:「哎你等等,我这就让你变回来。」拿出怀里的贝壳项链戴到白猫身上。
一道白光闪现,一名金发蓝眼的赤裸青年出现在面前。
鹰点点头,就向着沙滩走去。
「不过变成猫咪的哥哥也很可爱就是了,怎样都不能离开我呢。」
只是今天过後,他的哥哥就要变回来了吧,但无论是猫形还是人形,都会是他──海河最爱的哥哥。
「你是他的弟弟海河?」
听到鹰的话,金发少年又把视线头到他身上,笑着说:「原来他有跟你说我的事情啊?哎呀,我一直以为他都不关心我呢,只会关心那个蓝发大美人的说。」
「他现在还好吗?」
穿着红色的大衣和运动裤的鹰不是出去运动,他只是觉得在失忆前的自己有个约定没去完成,不过就担心那个人不在了。
蓝调咖啡厅还在营业中,他打开门走了进去。
铃铃──门开启伴随的铃铛声响,没有常见的那个女高中生蓝微,而是一名金发少年坐在椅子前翻着书页。
「哥哥这条河怎麽了吗?」
白猫没有反应,只是忽然抬起头来,向前奔跑。
「哎,哥哥你也真是的──」少年紧跟着跑了起来。
少年注意到了,抱起白猫开心地说:「这麽快就来找我了吗?哥哥。」
而白猫不太愿意的用爪子抵住他的脸,一脸不耐烦的模样。
「哎呀,别这样让我抱一下嘛,上课一天的国中二年级生也是很累的啊。」
留下海洋和鹰两个人面面相觑,也许似是故人来,不能在用以前的态度相处,反而显得两人有一点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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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河旁边,走来一只白色猫咪。
虽然海编辑完全符合海洋的模样,蓝色的长马尾,大海般的眼睛,的确是跟海洋一模一样。为什麽他以前就没有想过有着这麽鲜艳蓝色头发和眼睛的人会是洋流化身呢……说起来也很奇怪,就像是有什麽东西蒙蔽了他的思绪。
像是有什麽东西要突破一样,烟云笼罩那片灰,慢慢散了开来,他再次抬起头正视着海编辑。还是一样的漂亮,彷佛从很久以前就该认识了。
「嗯,我在。」海洋看着鹰的眼从混浊变成了清明,他也是知道自己的记忆消除术并非永久的,如果鹰真的打算想起,自然会回到原本的那个鹰。
黑发女孩踏着轻快的脚步来到一栋房子前,手里的手机传来男性的声音,不过她此刻没有回应,按下了通话中断。
「在这里,那个人还有他,也该开始了。」
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