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知道。”顾时安轻拍他的背，沈逸宁哭起来没有声音，只是脊背会一下一下轻抖，没想到过了那么久这个习惯也没有变。
“但是为什么呢？”沈逸宁低声问，“为什么知道你死掉，我这么难过？”
“你很容易心软，从小就是。”
沈逸宁沉默地听他说完，而后小心地避过伤口，慢慢抱住他，胸膛紧贴。
这个拥抱没什么色情意味，只是单纯的肌肤相交，体温相接。他们抱过很多次，在很多地方，仿佛用拥抱就能将两个人融合，将两人间所有的龃龉都能消解在这份短暂的温暖中一样。
他想不到什么安慰的话，也不知道怎么回应他，但是只有一点是很明确的，他不想失去顾时安，哪怕这个人给他带来的痛苦远大于欢愉，哪怕是所谓的“斯德哥尔摩”，他也不想失去这个人。
沈逸宁过了很久才从浴室出来，他什么都没穿，皮肤被洗得通红，眼睛也是红的。
顾时安在床上睡了，身上裹着那件睡袍，没盖被子，闭眼时眉眼紧蹙，神情不太好。
他睡眠很轻，沈逸宁刚爬上床便睁眼了，见了来人后迟钝几秒，从床上坐起准备下床：“你睡吧，明天你得早点起来。”
他费力将脸扭正，伸出舌头一点一点地给男人舔去脚底的腥浊液体，混乱中又沾上自己脸上的奶油，一起含混卷进舌头里，味道微妙。
他舔着舔着，忽然哭了。
顾时安等他舔得差不多收回脚，见他边哭边跪坐好，脸上各种东西黏在上面，显得脏兮兮的，一双还干净的眼睛里眼泪不止。
“今晚说的话，我是认真的……”沈逸宁长吐口气，做出决定，“你是我的。”
“……”
“如果你死了，我会一直记得你；如果你活着，你得来找我，你要把我变好。”
过了很久，他听见沈逸宁说：“我被你变成这个样子，这么久都改不过来。”
“嗯。”
“我现在也恨你。”
沈逸宁看他，犹豫片刻，说：“楚畔应该跟你说了……我们找好接应的人了，只要你配合……”
“不行，逃出去也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只要这些人还在，我永远也逃不了。”顾时安说，“况且，我自己过不去。”他的声音很轻，沙哑低沉：“我早就该了断了。”
顾时安闭了闭眼，睁开眼时对沈逸宁笑了，“这次不能死在你手上了，抱歉。虽然你恨我，但是我确实……”他顿一下，艰难地找到词汇：“喜欢你，对不起。但是……我不后悔。”
“吃饱了又射了，有什么好哭的？”顾时安摸摸他头发。
沈逸宁闭眼摇头，从地毯上踉跄着站起来，趔趔趄趄往浴室走去。
顾时安在后面觉得有点好笑，这家伙倒真把自己当成按摩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