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他也不想再来回走动,干脆去病房扫码开了一张共享陪护床,窝在矮一截的床上看着身边的裴景行。
病房只有他们两个人,空空荡荡,但他要靠得非常近,才能听到裴景行那很轻很轻的呼吸声。
没有谁愿意接受自己的另一半是个潜在的杀人犯,况且陈晨阻止了他,哪怕因为非法持枪伤人被判个几年,也比背上一条人命强得多。陈晨已经做到了她认为的仁至义尽,不想再纠缠,是人之常情。
“陆崖,以前的事,对不起啊。”陈晨说。
陆崖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木讷的感官让他没法下意识说出原谅的话来。
“我知道的。”陆崖说。
“其实我喜欢像李尹航那样的,一眼就能看得透的人,和他相处没什么压力。裴哥不一样,但凡你能从他身上感觉到什么东西,都是他故意透露的,这种人,我一辈子也看不透。”
陆崖沉默着想了一会儿,颇为自嘲地笑了笑。
一位护士走了过来,说伤患已经可以转到普通病房,让陆崖替裴景行补办入院手续。陆崖拿着单子去交费,签字,回来时裴景行已经被送到了病房。
裴景行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嘴唇发紫,完全没有血色,脸颊上还有玻璃碎片划出的伤痕。
陆崖从口袋里掏出裴景行的眼镜,这是他在天台上捡的,可惜有一片镜片已经被磕碎了,还沾着干涸的暗红色血迹,估计没法再用。他想在附近找个眼镜店帮裴景行重新买一副,可又担心没人守在床边。他走出病房,原路往监护室走了一段,才发现那条长椅上已经没了人影。
“对了,”陈晨打断了他的思路,“李怀森抢救回来了,李尹航那个蠢货,现在没人照顾老人,我刚替他请了个护工。”
陆崖不知道说什么,他一点也不想和这些事扯上关系,只能点了点头。
“这是我帮他做的最后一件事,”陈晨说:“以后我们没有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