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讲的那些事,裴景行一个字都没落下,早告诉了陆崖。他很欣慰,陆崖足够聪明,至少能拖延时间到他找来这里。
哪怕那不为人知的罪恶最终还是被他掩藏,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他也不后悔。
陆崖应该永远活得干净剔透,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裴景行的眼镜不知在什么时候掉了,滚烫的血液沿着躯体淌下,感官被阻塞得迟钝,只有血腥味刺鼻。
“我没有……报警。”
眼神不住往黑暗的另一侧望去,可是没有眼镜,他什么也看不清。暂时清明的意识提醒着他,刚刚要不是陆崖把李尹航撞开,那一枪也许真的打在胸口了。
他从没尝试过这种感觉,即使射击场的空包弹也绝不容许如此近距离的开枪射击。枪口就顶在裴景行起伏的心口,只要食指的第一个指节轻轻一扳,抵着枪柄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手臂都被震麻了,同一时间,他整个人被冲过来的什么东西撞了出去。
消音器的啾鸣再一次响起,那让陆崖神经高度紧绷的声音,即使是不断响彻的警报声也没法盖过。
子弹像是打在沙袋上般闷响,一柱暗红色的血雾喷在了墙上,弹壳叮当一声从枪尾抛出。
可这没什么区别,手枪的动能同样不可小觑,更别提他不知道李尹航究竟用了什么子弹,在体内形成了多大的空腔。抑或是常用的小口径裸铅弹头,在击中目标时直接碎裂,那么他现在的右肩应该已经被炸没了。
血腥味充斥着喉咙,麻木的钝痛过后是撕裂一样的灼烧感,像要把人生生捏碎,让他根本无法呼吸。
不过,李尹航猜错了。
那一枪被撞歪,打中了裴景行的肩膀,像一记重锤砸在身上,麻木瞬间遍布半边身体。被击中的伤口正汩汩冒着血,顷刻间染红了半件洁白的衬衣。
楼道里响彻着急促的脚步声,不多时,破碎窗口翻进了两个人,身手利落,轻易把李尹航双手反剪摁在了地上。不知道谁踹了一脚门闩,铁门被从外推开,七八个人涌了进来。
“裴景行……”李尹航的脸被压在地面,他狠狠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人,目眦欲裂,恨不得马上扑来就那他推下去。李怀森有过那样的事,他怎么能招来警察,他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