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钱还没到手里,还不能逃跑。他的拇指被自己握在掌心几乎要掰断了,可一想到梁苒,他就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现在暴露,此刻只能死死抵着身后树干。“你想多了,我真就是,一时昏头了……”
神经是绷紧的弦,不经拨弄都随时可能断裂,不知道过去多久,才听到男人低沉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徐峰,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徐峰感受到男人迫近的威压,忍不住想要后退,但还是站稳脚跟,抬起头来和男人对视,“我是真喝多了,陆崖他扑过来就把我摁在地上,当时脑子一懵……”
“真巧,喝完酒后马上看到记录,临时起意买凶器,就能遇到大年初一开业的店铺;伤人时故意避开监控,尾随进ktv倒是不躲不藏;真正记恨的人只是划伤,无辜者却险些命中要害。”裴景行一步步逼近,徐峰只能一步又一步后退,直到自己不留神退进绿化树坑里,一个趔趄。他感到那玻璃镜片后透出的目光,像刀锋一样凌厉凶狠。“恰到好处的疏忽,恰到好处的理智。可是往往事情圆得太合理,反而到处都是破绽。”
徐峰只觉得浑身冷汗都要下来了,他后背都紧紧靠在了树干上,手也藏在身后攥成拳头。几天前的遭遇还没有淡忘,那些话语仍旧留在耳边。
“分了,她早不喜欢我了,不然也不会主动找李桐浩。”
“很理智嘛。”裴景行往前一步,直视着徐峰深黑的瞳仁,“你既然看过聊天记录,就应该知道这事和陆崖没关系。为什么动他?”
“……当时,喝多了。”徐峰低下头,避开了裴景行的视线。
“人身上的要害就那几样,你不照着心脏跟脖子捅,都出不了大事。”电话里的女人这样说:“胖的那个意思意思就行了,瘦子最好给我捅进icu。按我说的做,只要他不是当场没命,我都保证你不会出事,即使被拘留,也能把你捞出来,案底都抹得干干净净。放心,我只图你捅他一刀,事成之后,钱一分不少。况且啊,你想一想,说不定以后梁苒对你回心转意呢?”
原本是照着小腹捅的,可惜那小巷口太偏僻,连路灯都没有,他又不是专业干这个,怎么可能看得清。
不过那都无所谓了,现在徐峰只想躲开面前的男人,他几乎忍不住想要拔腿逃跑。
“你很清楚不能闹出人命,刺李桐浩的时候,匕首是冲上握的,力气也不大,所以他用小臂去挡,都没有伤到骨头。”
“我也不敢真杀人啊,说到底,我不也是个学生么。”他无奈地对着裴景行一笑。
“但你捅陆崖的时候,匕首是朝下的。”裴景行又逼近一步,“你凿的那一下,刀尖都砸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