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那样的日子,才是属于他的日子。
回家路上等公车的时候,刘松掏出手机,屏幕显示他有二十六条未读短信,这都是薛雅谦在这几天陆续发的,不过他一时意气用事,都不肯看。
现在想想,自己也够孩子气,为了无聊的理由就对关心自己的人不理不睬,跟叛逆期的小孩儿没什么两样。
刘松刚要辩解刘爸爸搭了腔:“饭桌上你少给我提那小子!还有刘松你赶快给我跟他一刀两断。”
“爸……”刘松无奈地看着刘爸爸,对方到现在仍肯接纳薛雅谦。
“我提他怎么了?至少他比你懂得关心别人,出门不放心小松一个人还知道给我打电话,你呢?出差的时候从来不给家里打电话!”
“没有,就是不太饿。”刘松硬着头皮努力张大嘴,没嚼两下就急着往下咽,噎住就用汤送。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吃饭吃得如此煎熬。
“你牙疼?”刘妈妈明察秋毫,一猜就对八九分。
“没、没有。”被严厉视线紧盯的刘松十分紧张,谎话说得越发不自然。
转天中午果然接到老妈的电话,让他回家吃饭。
“妈,今天和同事聚餐,不回去了。”
成功搪塞掉老妈的刘松好不得意,晚上兴致勃勃地和同事一起去吃麻辣锅,并且顺道约了朋友转天的饭局。
“不麻烦了,你刚回来应该很累才对。”刘松警觉地连连后退。
“一点儿也不麻烦。”薛雅谦一把攥住他的手越靠越近,“为你服务我从来不觉得累。”
然后房间里时常会传出刘松的怒吼:“薛雅谦!你不要一直舔我嘴里的溃疡!”
“你知不知道我都快急死了!”薛雅谦飞身扑进他怀里使劲蹭,“你生气就跟我吵啊,一声不吭对我不理不睬算什么,我这么多天在外面没睡过一天安稳觉,你也稍微替我想想……”
“好了,是我不对,我道——”话没说完就被人吻住,所有言语都被一个绵长的亲吻所代替。
刘松亲到一半脸色一僵,薛雅谦的舌头正好舔过溃疡的地方。
又觉得很敷衍。
……
直到到家开门看见脸色阴沉的薛雅谦端坐在客厅,手里的短信都没发出去。
于是回复也变得异常艰难。
——我很好。
这么说好像太无情。
一面想着不能被牵着鼻子走,一面想着应该体谅他,刘松心烦意乱地抓抓头发,一顿饭吃得滋味大打折扣,脑子里面全是薛雅谦的话。
睡前刘松接到一条令人震惊的消息,薛雅谦已经给自家老妈去过电话,让他“关照”自己的伙食问题。
——你够了吧!都跑到外地还管那么多!
刘松打开一条条短信细看,内容显示薛雅谦先是发飙,然后道歉求饶,得不到回应就撒娇耍赖,再得不到回应就开始玩深沉讲道理。
翻到最后一条薛雅谦说——就算是一个字也好,求你回我,我真的不放心。
公车进站,刘松手指一抖蓦地滑出短信,上车挑了个角落的座位,再次打开手机准备回复,不知怎么的,手指碰到那条短信的时候,心里会有些难受,酸酸涩涩还有些疼。
“你这个老太婆怎么这么鬼迷心窍,他哪是关心,他那是紧缠着小松不撒手!这种阴魂不散的家伙就不应该招惹!”
“你才鬼迷心窍!”刘妈妈筷子一拍两眼圆睁,一张口舌大战在所难免。
刘松默默看着碗里的饭,这种时刻他忽然很想念薛雅谦,两个人窝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简单的外卖,聊聊一天发生过的高兴或是不高兴的事情,平静地度过每个疲惫归家的晚上。虽然无波无澜,但比起这样夹杂在争吵中要好上许多。
“说实话!”刘妈妈陡然提高嗓音。
“嘴里溃疡了。”刘松立刻老实道出原委。
“这几天在外边瞎吃,吃坏了吧?”刘妈妈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难怪小薛给我打电话让我看着你,你怎么就那么不自觉,好了伤疤忘了疼,屁股上还想再挨一刀?”
就这样第一天香辣蟹,第二天麻辣锅,第三天水煮鱼……吃到第五天的时候刘松遇到了危机,不是老毛病的便秘,也不是已经根除的痔疮,而是火气上窜口腔溃疡。
早晨起来简单的刷牙都变得无比痛苦,刘松这一天连话都不敢多说。下班乖乖陪爹妈吃过饭,席间尽量装出一副自在表情。
“你今天怎么了?都不好好吃饭。”刘妈妈感觉出不太对劲,看他小口小口艰难地往嘴里送就着急。
(番外二完)
“你嘴里怎么回事?”薛雅谦也有所察觉,虎视眈眈瞪着刘松。
“就是……这两天上火所以嘴里有溃疡。”为表诚意刘松和盘托出,虽然他感觉薛雅谦听完这个理由身上的怨气已经像怒气发展。
“原来如此。”薛雅谦没有追问病因阴险一笑,“既然我回来了就有必要帮你泄泄火。”
“你回来了?”刘松揉揉眼睛,不是幻觉。
“为什么都不理我?”薛雅谦突然回头,周身散发出一股强烈怨气。
“就是一生气,不想看。”刘松心虚地干笑,扯到嘴里的溃疡阵阵抽痛。
——对不起。
普通的道歉感觉很没诚意。
——你还好吗?
刘松的回复口气不善。
——我是为你好!
薛雅谦的短信也没什么诚意,刘松一气之下将手机关机,令对谈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