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回过神来,周屿已经坐在沙发上,手里抓着橘子皮,在逗狗。
夏季的暑热自那场雨后就在不断消退,再等一月,夏天就完全离去了,林深靠在窗口,后背上出了一些汗,他看了看手机,今天是顾山奶奶做手术的日子,他得找个机会去医院一趟。
林深赶到医院的时候是下午一点,顾山有点意外,他正在吃午饭,医院的餐寡淡无味,他并不讲究这些,一边吃一边听护士讲话,把那些叮嘱一字不落的记在心里。
林深怕他发疯,转过身揉了揉他的头,敷衍道:“知道了。”
“我又不是狗。”周屿甩了甩头发,瞪了他一眼,满脸不高兴。
“好的,乖狗。”
“严谨点,前夫。”
周屿发出一声“啧”,“你可以不说话吗?”他想了想,又说:“我说真的,那小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他说的话你都不要信,也不要跟他见面了。”
“那不行,比起他,我更不信你。”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周屿舔了舔嘴,往他身上蹭了蹭,“你要永远和你父母住一起?这不合理吧?那我呢?”
“你?你该上哪上哪去,你也该回去上班了吧?”
“你不用道歉的。”
“但是今后这件事就翻篇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山很喜欢林深的眼睛,他的眼珠颜色偏浅,看起来冷冷的,像某种珍贵的宝石,但是现在他望着那双冷淡的眼睛,突然生出一股无名火。
隔壁床住的也是个胃癌术后的老人,精神不错,他先入院,从icu出来后又住了一个多月的普通病房,现在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林深和老爷子打了招呼,心里对陈奶奶的病放心了不少。
顾山一言不发地把碗筷拿到卫生间洗,洗完后也不理林深,躲着他似的,往走廊外走,林深便追上去。
医院走廊的尽头是楼梯,这里楼层高一般都没什么人走,所以很冷清,地上有零星烟头,估计是家属扔的。
林深把新鲜的橘子皮放到阳光下,它们脱水变干后,就变成了陈皮,做汤的时候可以调味,这个方法是林母教他的,尽管大部分晒干的橘皮都会忘记吃掉而发霉丢弃,但他们家仍有这个习惯。
他仔细地,把散发清香的橘皮整齐码在阳台,指甲都被染成淡淡的黄色,日光刺眼,周屿眯着眼睛,懒洋洋地靠在他肩上,把橘子瓣扔进嘴里,“爸妈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就这几天。”
林深走过来,朝护士打了个招呼,摸了一下他的头,关切问:“现在才吃?”是长辈的那种关怀,平淡的,自然的——这不是他想要的。
“手术已经做完,考虑患者年龄较大,先转到icu观察一周。”护士对林深的态度很好,她抱着一叠病历,有些不好意思,朝林深笑了笑,“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按铃就行。”
“谢谢。”
“林深,你再骂?”
见他真的有些气急败坏了,林深强忍着笑意指了指脚下的黛比,“没说你,我说他俩呢。”
周屿气鼓鼓地看着他,林深提高警惕,生怕他又咬上来,但是等了一会,周屿突然吻了他一下,在他脸上印了一个带有清香的吻,就走了。
周屿在他脖子后舔了舔,用力咬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周屿,你有毛病?”
“我不管,你不要去见他了,我讨厌其他人接触你,我知道你讨厌我这样,但我也没办法。”
周屿破罐子破摔,呼出的湿热的气息扑在他耳后,有一点危险的讯号。
“我不要走,我就想跟你在一块。”周屿有点赌气似的,抱在他腰上的手收紧了一点,“万一你被小白脸骗走…”
林深有些好笑:“哪来的小白脸?你不就是?”
“我是你老公!”
“你觉得我说话不经大脑、幼稚,你就是这么想的?”
“顾山,你生我气?”
少年看了他一眼,脸微微红了下,摇摇头。
林深双手插裤兜,低头想了一下,说:“上次那件事,我当时说话有点过分,先跟你道歉。”
“林深。”
“怎么?”
“你就准备一辈子待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