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余的到来似乎让大家都有了心事。
宋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许颜嘉早早的回了自己的房间，而陵游一直对着一枝百合发呆。
陆澜舟拿了手机站在庭院的风里，他点燃了程余忘在他口袋里的烟。
“你们回来啦？”
陆澜舟说，不着痕迹地将程余推得更远。
那一瞬间，压迫感突然消失了，一切仿佛回到了春天，宋宴长舒一口气，看着陆澜舟走向陵游，给了他一个熊抱，肆意汲取陵游身上的味道。
“我对权利不感兴趣。”陆澜舟说，“如果你不是和我说陵游的事，我就先走了。”
程余终于崩溃：“陵游陵游！陵游他怎么不告诉你和夏教授是什么畸形关系呢？就那个一辈子奉献给学术的单身教授，收养陵游后来又死了的那个。什么亲属收养，夏教授学生时期有个很喜欢又没能在一起的同窗，陵游长得和那个人挺像的……”
宋宴终于忍受不了，从树丛后面跳出来：“够了程余，我送你出去。”
昨天晚上下了雨，如今风吹过时，树上簌簌地掉下一些水滴。
宋宴在家穿着拖鞋兜了个圈，莫名觉得厨房正在烧热水的智能小机器人有些吵，他走过去关掉了它。
透过厨房的落地窗台恰好可以看见庭院外，陆澜舟和程余已经走远了，外面看起来十分安静，宋宴喝了两口水，又把程余喝水的杯子放进了洗碗机，在洗碗机前大脑放空了半分钟后，转过身进了卧室，套了个外套出了门。
“我确定了，你就是在面试我。等你当我老板了再说吧。挂了。”
界面显示对方已经挂断的消息，陆澜舟也不恼，将香烟夹在指尖，看它徐徐燃烧。
不出10秒，喻川就又打了过来，也不寒暄，说话快速：“没有开心或者不开心，但我手握着权利的时候，觉得很自由，因为至少有一大部分人，不能逼迫我干任何事了——除了非上班时间还可能需要开导老板的孩子。”
“喻川姐怎么会，”陆澜舟抽了第二口烟，“我就是突然有点好奇，你为了权利做过最过分的事情是什么？”
“你在面试我？”喻川的声音冷了很多。
陆澜舟听见对面打火机点燃香烟的声音：“只是好奇。”
雪融化得很快，只有树枝根部及墙角缝隙里剩余丝丝白雪，与春天负隅顽抗着。
冬去春来，枝头已经有了嫩芽，倒春寒带来的冷更是细细密密，沿着肌肤纹理，渗进骨子里。
陆澜舟跟在程余后面，鞋子踏上枯枝，发出断裂的噼啪声。
味道不是很好，辛辣呛人，昏暗的街灯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
他思索了好几秒，最终还是拨打出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来：“只要不是借我的助理一切都好说。”
那眼神不像是看爱人，像在看自己的所有物。
宋宴突然回想起那个大家睡在一起郊游的暑期，陆澜舟不在意他是否有没有控制好信息素，根本不是他有礼貌，而是他们信息素差足已让陆澜舟不受他信息素的影响。
陆澜舟的信息素等级是s，是因为评级最高只有s。
程余看了一眼宋宴，对他的到来没有很大的惊讶：“你们alpha还真是……好坏不分，宋宴你是个傻子我早就知道。陆澜舟，睁开眼看看你喜欢了什么烂人，他能给你什么？你就是被他的信息素糊了心！你会后悔的。”
没等宋宴动作，空气中的信息素变得更加暴虐，陆澜舟面无表情，只是直接揪着程煜的领子，将庭院大门打开，把他推出去。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许颜嘉和陵游。
陆澜舟双手插兜，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冷得仿佛要与雪融为一体，静静听着程余说话。
“但其实我挺开心的，看到了你的另外一面，野心、魄力，一点也不像我认识的你，你以前总说，你家人对政治不感兴趣，可当初他们想尽办法让你来和我们一起补课，就不会只是想让你两袖清风。”
程余抬起头，定定地望着陆澜舟，“你知道我父母的职位，我能给你你想要的东西，远多于陵游，甚至是宋宴这个朋友能给你的。”
“不好意思。”陆澜舟道歉。
喻川没有说话，再次挂了电话。
陆澜舟也刚好抽完了一支烟，他把烟按熄在千疮百孔的墙上，将烟头抛出一个弧度，准确落到了垃圾桶。
他抽了第三口烟。
“哦，这样吗？你真要听？其实说过分也不过分吧，就是在rom面试ceo终试的时候，那个破解ai程序的题，我其实解不开，但我破解了前ceo秘书的ai，拿到了答案而已。”
“权利让你开心吗？”陆澜舟又吸了一口烟，然后微微抬起头吐出，烟雾缭绕围绕着他。他的喉结露出一个优美的弧度，线条延伸到锁骨底下看不见的地方，很想让人往下撕开。
有寒风拂面，程余拢了拢外套，空旷的气息也让他好受了些，他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起一些往事。
“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那个冬天吗？有一天放学，也下了雪，地上滑。吴霏林在路上滑了一跤，摔倒了，我第一反应想去拉她，你刚刚经过我旁边，把我拉住了，对我说‘她看起来还好，身上也没有很脏，比起有人拉她起来，可能她更希望这么丢脸的时刻，不会有人看见……’”
程余站定：“圣诞那天，我私自查陵游的事情，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