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他还感受到一股刺鼻而浓烈的、alpha的气息。
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陆澜舟瞥见一个黑影，沿着知行楼外围的排水管道爬上来。
攀附在外墙的双手白嫩、纤细，在冰冷的夜色中，像一块牛奶洗净的玉。
正在紧跟疏散队伍，走向隔离室的程余飞快打字，间隙抬头看了一眼，旁边是混乱的场景，易感期的alpha引诱omega发情，而omega的发情期又引起更多alpha躁动。
保安、beta，或是等级较高的alpha同学，努力控制失控的人们，防止他们扑向其他人。
但场面还是一度混乱。
【程余：咦，陆哥哥，广场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吗？】
陆澜舟正准备给程余回消息，说对活动不是很感兴趣，并祝他玩得尽兴。
还没来得及按下发送，程余的消息先跳了出来。
往外眺望，是学校凿的一个人工湖，湖心有个小岛，周围都是高大笔直的柏树，倒影下来，称得湖面黑漆漆的，像一个深渊。
陆澜舟靠着围栏，把电脑打开，开始写导师布置的一篇论文。
写了不到一半，放在电脑旁的手机亮起，有消息提示点亮，陆澜舟点开手机，程余的消息一股脑的跳出来，砸在他面前。
“你等我一下。”陆澜舟说。
他叮嘱陵游自己按着血管，转身收了电脑，装进自己的包里，又走到陵游爬上来的位置，耐心擦掉了护栏上的血迹。
最后陆澜舟站在陵游面前，将手伸给他：“你是大几的学生？我送你回去吧。”
被alpha信息素压迫的后遗症还在，陵游反应有些迟钝，他的眼眶里凝聚起了一筐的热泪，像盛满星光，眼神里是七分的疼痛，剩下三分是无法控制的委屈，彷佛眨眨眼就要掉下来。
“有一点疼。”
他小声说。
他棱着双眼看着面前的人。
被面前的人的颜值惊讶的愣了一下。
一个好看的男生，一个alpha。
omega并没有在意，背靠着天台阁楼的墙边大口呼吸，信息素随着血液散发出甜腻的味道，他烦躁地骂了句脏话，一把扯下腺体上失效的隔离贴。
夜色如水般温柔，晚风轻拂，轻轻拥着他们。
陵游半坐着，无视了左手持续洇湿周围的鲜血，倚靠着墙，试图深呼吸，以平复体内那一片风雨欲来的翻涌。
陆澜舟正准备出手帮他，omega略带喘息的声音清澈而冰冷：“我是什么人都可以，但疯狗不行。”
说完omega便奋力撑过围栏，任凭金属网在他的左手小臂划出一道狰狞的伤口。
血顺着他的指尖，被甩到地面上，残忍、脆弱、又美丽。
陆澜舟不是没有听过小公主这个名字，只是他没有把这个名字，与那天晚上遇见的人对应起来。
陆澜舟第一次见到陵游，在九月的第一周。
华沙大学集体被迫发情的突发事件发生的当天。
一双omega的手。
知行楼副楼不高，只有三层，护栏做了很好的防盗措施，omega的手抓向了那些锋利的合成金属网。
有神志不清的alpha跟在他身后，抓了他的脚将他往后拖，嘴里喃喃：“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你不是谁都可以操吗？我给你钱，都给你好不好。”
——要是陆澜舟来了，一定会有人扑向他的吧！算了，还是别叫他来了。
程余想了想，又埋头打字：【我们被安置到了光华楼这边的隔离室，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你别担心。】
陆澜舟收了手机，屏住呼吸仔细听了一会儿，不远处的欢笑声已经消失，变成了夹杂着尖叫的哭喊，在学校上空回荡。
【程余：陆哥哥好可怕，这边有个易感期alpha被人捅伤，丢到广场，信息素引诱得好多没有贴隔离贴的同学发情了。】
【程余：你快来救救我！】
陆澜舟对着消息，轻微了皱了皱眉。
【程余：陆哥哥你看见文化研究社这个活动没，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哎。】
【程余：生物院的姿然助教也在，她也是跨专业考过来的呢，你要不要和她交流一下？】
【程余：在忙吗？】
陵游把手放在他的手心，借力站起来，不料力道没有控制好，一下撞进了他的胸膛，软软地趴在他的胸口。
角度十分刁钻。
陆澜舟没有在意这个细节，换了一只手，牢牢地把陵游架起来。
声音如林籁泉韵，让人怜惜。
陆澜舟按压住陵游的伤口：“你能站起来吗？”
陵游摇头。
男生表情清冷，却有一双漆黑的眼，彷佛眼底藏着一池深水，里面蛰伏着吸人魂魄的妖怪，注视着人，让人眩晕。
华沙大学还有这样的人？
然后男生就在他面前蹲下了，陵游的信息素似乎没对他产生任何影响，他抓起陵游的左手手臂，冷静地拿了一张纸巾为陵游压迫止血，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过多的接触。
“同学你还好吗？”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声音传来，温柔如水。
陵游抬起头，才发现天台还有别的人。
一大股白桃的清香炸裂开来，清甜，像夏日的庄园里连绵不绝的蝉鸣，在心头萦绕，然后又峰回路转，露出内里隐隐坚韧的铁锈味。
随后omega一脚将后面的人踢下了楼，动作果断迅速。
陆澜舟确定，那个alpha至少会摔断腿。
那天是周五，暮色四合，结束了一天魔鬼课程的学生们，如九月燥热的天气一般，也开始躁动起来，在草坪上搭帐篷的搭帐篷，开party的开趴，唱歌的唱歌，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社团在各种活动教室里集会，穿着同样奇形怪状的衣服，欢呼声一阵超过一阵，比校训还要自由。
陆澜舟对社团活动不感兴趣，也觉得宿舍楼太吵，抱着电脑来到了知行楼副楼。
知行楼是学校最古老的一个楼，虽然楼层不高，但视野极好，瓷砖缝隙里都长满了青苔，是仿苏联式的建筑，方方正正的，左右呈中轴对称，平面规矩，中间高两边低，主楼高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