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病房里待着着实无聊,笪璐琳举着输液瓶在医院里溜达了几圈,也觉得没意思,还消耗体力,干脆又躺回病床上和序言作斗争。
但是,满脑子都是新邻居。
下午三点左右,天下起了蒙蒙细雨。
大白天的,怎么突然就上映鬼片了。
画风变得格外诡异。
笪璐琳吓出了鸡皮疙瘩,不再直视爷爷深陷的眼睛,低下头嗫嚅道:您继续翻译我也看看书陶冶情操。
好用心啊,奶奶到时看到肯定会很开心。
她很多年前就病逝了。
笪璐琳愕然,叹了叹气,安慰道:您别难过,她化作天上的星星一直陪着您呢。
笪璐琳惊讶。
那位小黑同志好像还蛮靠谱?
聊了一会天,彼此的距离似乎拉近不少,笪璐琳便主动发问:爷爷您在写什么?
而3号床的女生一晚上都在昏睡,夜深时偶尔发出几声微弱的哼叫,可能因为疼。
笪璐琳却失眠了,回想这两天发生的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平静的生活即将被掀起骇浪了。
正当笪璐琳思考这份第六感产生的缘由时,猛然间有一个人影飘进了病房。
一直以来,笪璐琳的生活用品都是由她老爸承包,她不需要操心,这还是第一次用除老爸以外的人买的东西洗澡洗漱。
毛巾很柔软蓬松,吸水能力很好,与肌肤摩擦时仿佛有一只温热细腻的手在抚摸自己。
抚摸
笪璐琳眯起眼看他的胸牌,隔得有点远,一个字都看不清。
女生说不疼,但气若游丝,温柔医生好像识破她在逞强,让另一名医生把某罐东西连接到她身上止痛。
笪璐琳不懂那是什么,就当打发时间一样观看他们的操作。
和异性同病房多少难免觉得拘谨,笪璐琳瞄了瞄仍在埋头翻译的老爷爷后,向护士点了点头。
笪璐琳被调换到一间三人病房的1号床,靠窗的3号床空着,中间的2号床坐着一个扎低马尾的老奶奶,头发半灰半白,戴银边老花镜,持红色签字笔在一本纸质日历上圈圈点点,只往笪璐琳的方向瞅了一眼。
既然对方对她的入住视若无睹,她也没必要故作热情地打招呼,这时笪璐琳忽然庆幸手边有一本书,让自己看起来有事可做。
笪璐琳问: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在雨水这一天的下午下雨的话,这场雨会持续挺长一段时间。
伴随着叮咚的雨声,笪璐琳昏昏欲睡,渐渐睡着了。
啊?
笪璐琳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老爷爷看起来很慈祥,估摸着不会对她做出什么不妥的行为,虽然知人口面不知心,但他应该没八十也有七十了,一举一动都像树懒般缓慢,哪怕有心也无力,况且病房里有摄像头监控,病房门一直开着,走廊不时有人经过。
笪璐琳笑道:怎么会介意,大家都是病人,您还那么随和。
适逢雨水节气,太阳的直射点由南半球逐渐向赤道靠近。
早春,要来了。
老爷爷望着雨丝念起一句谚语:早晨落雨晚担柴,下午落雨打草鞋。
两小时之后
书不是停留在扉页就是停留在序言。
没有手机的日子,太难熬了。
老爷爷望向笪璐琳,微笑着说:她就在我身边,你能看见她吗?
笪璐琳目瞪口呆。
虽然她近视,但不至于十米之内看不见人。
老爷爷举起书:翻译。
出乎意料的答案。
他又解释道:我爱人想看,但语言晦涩,她看不懂,她又说我写字好看,我便自己理解后把古文翻译成现代用语,写在纸上。不过我文化水平也不高,几十年了才勉强能读懂这部著作。
嗐,她在想什么呢。
笪璐琳从卫生间里出来时,老奶奶已经拉上帘子睡觉了。
这位老奶奶真的很奇怪,不管有什么人进出,不管别人在做什么,她都无动于衷、一语不发。
当医生和护士们都离开后,病房就岑寂得只剩淅淅沥沥的雨声了。
百无聊赖,笪璐琳索性拿起洗漱用品推着点滴架进卫生间。
卫生间里有一个淋浴花洒,输着液不适合淋浴,她只沾湿毛巾擦身体以及洗脸刷牙。
七点多的时候,一个刚做完手术的女生被两名男医生和一名女护士推进来,女生脸色苍白,仍沉睡着,似乎麻醉药劲还没过。
三名医护人员齐心协力将女生抬到病床上。
弄好基本事宜后,其中一名男医生叫醒了女生,询问她身体感受,疼不疼之类的,他说话语气特别轻柔,犹如一颗棉花糖在心间融化,而且眉目清秀,肤色很白,可惜又因戴着口罩看不到全脸。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护士小姐一把叫醒。
窗外的天色如同电影开场前的大屏幕,一片漆黑。
护士问:现在女病房有空床位了,要不要换过去?
老爷爷说:介意也没用,小伙子昨晚争论过了,但全医院就只剩这一个床位,前一位病友正好昨天出院了。
笪璐琳只抓住一个要点:争论?
他觉得你一个女孩子和异性同一间病房不大好,但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