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健康又漂亮的女孩子,紧紧闭着眼睛正放声大哭。盛阳笑着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眼泪却不住滑落。
小霜与秋露抱着哭作一团,明明是高兴的事,她俩却像走了一遍鬼门关。
去抱给正君瞧瞧不,去把正君接过来,我要看看他!盛阳命令道,她要亲眼看到他才放心。
你胡说什么!顾舒叶骂他,你若是挺不过去,你叫盛阳日后如何!
她还有你,有卫准许是痛到麻木,他已感受不到疼了,他目光涣散,好不容易寻到顾舒叶的手紧紧握住:舒叶,照顾好盛阳把我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他苦笑了一下,这可是我拿命换来的
你胡说胡说胡说!顾小将军拿着剑冲着桌案乱砍一气,盛阳活着,孩子活着,你也必须给老子活着!
你不要想了,不可能。昭文内心万般煎熬,面上却不得不摆出帝王的威严,对于大邺而言,皇太女与皇嗣才是第一位的。
母上!盛阳哭求,女儿已养精蓄锐多日,便是自己生,也能承受得住。可林朗他已被折磨多日,此刻只怕连半分力气也无母上,母上,盛阳求您了!
我大邺历来如此!若他连此关都挺不过,日后又怎担得起一国正君的责任!昭文女帝痛彻心扉,你若真心疼他,就将心力用在生产上,不必再说别的事了!
刘御医犹豫许久,似是不忍说,看着盛阳渴求的目光,他试探道:敢问在殿下心中,是皇女重要些,还是正君重要些?
盛阳听到这句话,心顿时凉了半截。
竟要本宫作如此抉择了吗她无助地睁大眼睛,嘴唇颤抖,仿佛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盛阳温柔地吻住他。
母上赐名曦禾,你可喜欢?盛阳笑着问他。
阳光照在林木上,女帝这是希望她茁壮成长。
盛阳抱住他潸然泪下,他们都不肯告诉我可我知道,你定是受了很大很大的折磨
林朗轻轻拍着她安慰道:可我很庆幸疼在我身上,这样的疼我实在不忍叫你承受。
于是盛阳抱住他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流泪。
小皇女生得可爱,既像极了盛阳又有着林朗的影子。顾舒叶爱不释手,可又小心翼翼不敢碰她,她那样小那样脆弱,他真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卫准却得心应手,自从知道盛阳有孕后,他便不辞辛苦向盛阳的乳母多次请教,他自小未感受过亲人的爱,便想将这世上最好最多的爱都给她。看着盛阳的孩子平安诞下,他已心满意足。
林朗至第二日凌晨才醒,盛阳守了他一夜,见他苏醒便关切问道:可要喝水?可有哪里不适?
顾小将军,正君只是晕了过去。刘御医把脉后安抚他一句。
顾舒叶这才放下心来,他又拉着盛阳问了许久,直到确认她确实无事才问起孩子。
在卫准怀里,你去看看。盛阳微笑,谈及婴儿神情便温婉许多。
你闭嘴!顾舒叶呵斥道,再说出不吉利的话,我立马将你斩首!
小江知道自己一时失言,吓得战战兢兢捂住嘴巴,豆大的泪珠却从眼眶中滚了出来。
盛阳见外面天色渐渐黑了,便知已过了好几个时辰。屋内人虽有条不紊,但她内心的焦灼却与时俱增。她眼下是无事,但林朗那边必定是万般煎熬。她叫小霜喊来了刘御医问话。
林朗一直绷着最后一股劲,在听到隔壁骤然的哭啼与喧闹声后才送下一口气,他疲乏到了极致,只浅浅地扯了下嘴角便晕了过去。
顾舒叶心下大乱,竟等不得人来请,便抱着他直闯进去。
盛阳!盛阳!他终于见到她,她脸色苍白,发丝凌乱,但精神尚好,他将林朗放在他她身侧,未开口便落下泪:小朗他
林朗却轻快地笑了起来,好似将疼痛走到了尽头,我能感受到她要出来了
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漆黑的夜,稳婆们惊喜万分,出来了出来了,是皇女!
盛阳热泪盈眶,浑身的力气被突然卸下,疲惫又欣喜地说道:给我看看
盛阳一听此话,便知从一开始,这满屋子的人就已默认了这个事实。她心凉万分,却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抉择是对的。她忍了忍情绪,最终还是调整过来,把精力放在使劲上。
林朗命悬一线,仍是放心不下盛阳和孩子,一见到刘御医便费力发问:盛阳可好?孩子可好?
刘御医安慰他都好。他便庆幸又悲凉地笑了起来,都好,便好。我怕是见不到她最后一面了
刘御医重重叩首:若殿下要保正君性命,为今之计只有切段子母蛊之间的联系,但殿下必须自己生
不可!周婆子厉声制止,历代正君都是这样过来了,怎到了林正君就受不住了!她声音低下去,说句不中听的,正君可以再纳,但皇嗣来之不易
住嘴!盛阳呵斥,她心乱如麻,一时也没了主意,只得求着昭文女帝:母上,母上,我
臣自然是喜欢的。他伸手揽她入怀,臣这下可父凭女贵了。
他下身还疼着,想着盛阳身上的伤口还没有恢复,便心疼地搂紧了她。
对不起他们同时开口,触到对方的目光,又都相视一笑。
这是为人父母必须要经受的,盛阳,我很开心能与你一同承担。林朗感激道。
林朗摇了摇头,沙哑着嗓子开口:你一切还好吗?
我都好都好,盛阳又忍不住落泪,孩子也好,只是�
无妨。他贴心地截住了她的话头,歇一段时间便可恢复了。
你受苦了。顾舒叶由衷道。
不,是他受苦了。盛阳搂住身侧虚弱的人,他一定很疼吧。
顾舒叶不忍将林朗的样子告诉她,只略略带过便借口去看孩子躲开了。
林朗可好?她声音颤抖,即便不问已知道了答案。
刘御医摇了摇头。
盛阳一把抓住刘御医的衣袖:可有,可有办法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