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服后,其兄王尚书亦曾为他访淑女,无奈通家旧好皆嫌他质钝,而又老大无成,恐委屈了女儿。他于是蹉跎至今,三十岁了,仍孑然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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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跃空偏怜幼子,私房钱都留与王宠,直气得老妻夭了寿。所以王宠虽未释褐,却极有钱,在伊洛之原有处极广袤清幽的别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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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伊洛之原的道中,崔钢向阿五谈王宠趣事。
我外叔祖晚年,有故吏贡献一美姬,美姬生子,即为太素。
景明院为先皇后生前最后居处,她的遗物悉收贮于此。阿五幼时,时常开她妆奁,拿她的珠宝玩。
这一次,她刨珠拨翠,挑了一支沉甸甸的金凤钗,对镜自簪。
凤钗巨,几乎遮住了她花苞似的小小髪髻,对少女来说并不适宜。诸婢见公主今日脾气不顺,都昧心赞美。
公主的牛车入柴门,沿着桐荫青石板路,行了一刻,方至堂前。
侍婢先下车,抬头见一双燕子飞,其一足上挂玉牌,惊叫:公主,逆鸟在此!
皇朝初,嵩山中虎出没伤人,遂有浪子集结,入山逋虎。太素闻之,买下有虎的山林,筑墙结篱为苑囿,养起了老虎。人以其养虎为患,贵畜生而轻人命,大不值之。
太素少时,常与鸟兽语,动止异于常儿,人多以为痴,不肯与之论婚。我外叔祖独钟爱之,常扬言吾儿俊异,当择佳妇以配之。
当他十八岁时,外叔祖辞世,庐墓未已,而嫡母又丧,他的婚事便一气耽搁了好几年。
等待崔钢的间歇,阿五已觉得金钗坠得头皮痛,只得叹口气,拔下来,丢回奁盒。
一个会行事的小婢跑到庭中,撷了一朵娇黄的芍药,与她簪鬓,却比凤钗增媚。
阿五身材轮廓,皆承自先皇后,骨骼玲珑纤细,惟更健康,两颐多肉似蘋婆果,下巴尖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