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是如何化得这样好看的面庞的?
我想饮水。
童棕,你从这里出去后,便是水。栀露,仍淌在皮壶里,他说:闭上眼,全神凝注地想。
你先行凝神屏气,将意念集中。那张嘴仍是未动,只声音传来。
蛇,你与我,说说话,我笑着,凑近他:你的嘴该多孤单啊,你有它,却不用它。
蛇顿住了,眉间抬起,愣了愣。
我看着眼熟,却脑壳昏沉想不出这是哪个。
童棕,你道行尚浅,莫要趁一时快意搞得灰飞烟灭。这是你自己的梦境,快快奋力醒来。那声音透着庄严,又从耳边传来,朦朦然很是悠扬遥远,而眼前这位却未开口。
我喜欢,又很不喜欢。
他叫我闭上眼,我便闭上眼。腹下呼吸起伏,我悄悄用双股根夹紧那根蛇尾。他躲闪了一下,湖泥沤上来填了方才的空隙,热又从下面翻卷上来,我又蹭着寻到他,好声好气地小声告诉他:
我热得很,莫要躲我。你很凉快,我喜欢。
童棕,你将意念集中,全神贯注想着溪边你的本体真身。须得认真想,细至每一处,否则脱不了这里。
他在说话,嘴只轻轻嚅动。我控制不住自己垂下目光,凝望这一张人类的嘴唇,从他的口齿之间,可以看见闪烁的一点湿润。
上下两片随着音律而翕动。是的,他说话像是一种韵律,平仄去入汇成短短的气流,轻轻流向我。
这一幅上好的样貌,我突然明了,为何女妖们都爱寻年轻俊郎来滋补。我眼下也生了这念头,亦想被滋补滋补。
总归这是我的梦境,无旁者在场,亦无旁人可以窥探知晓。心底迷迷糊糊感到一种曲折的快乐:我树精,可以为所欲为了。
我热,我想饮水。他的嘴,看着甚是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