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

(17).

「剩下的就是這塊未經雕琢的璞玉了。」

鄭允嫣這麼說的時候手就搭在她的身上，老實說很不自在。

這不自在不單是鄭允嫣這麼介紹她，還有那三對驚訝到不行到雙眼。

她實在很想對她們大喊 ：「這不好笑也不好玩!」，自己絕對不是她們調侃的對象，自己再怎麼邊緣也不會淪落到取悅大家博得關注。

但是，望向鄭允嫣然那個自信到有點奇怪的表情，只好對自己說「忍一忍看看吧。」

坐在侯布雄餐廳的每一刻都讓她很難忍受，要不是鄭允嫣說要請客她絕對不會走進來。

看看她們的打扮再看看自己，「一件印有熊大的白色t恤」，她真想一頭撞進這深紅精緻的桌子裡。

李芳婷想起自己受邀這個飯局，起於前天與鄭允嫣的相遇。

當時在學校附近的誠品手上拿著一邊尋找其他的書單，一個聲音喚住了她。

「妳也喜歡阿基拉啊，不錯嘛！」鄭允嫣熱情的一手勾住了她，使她嚇了一跳。

反射的掙脫後立馬激動回著：「我們不認識吧！」

「怎麼不認識，我們同學欸， 李芳婷啊，還是妳不知道我是」

「鄭允嫣。 我怎麼會不知道，全校都知道好嗎！」李芳婷激動又憤恨的語氣反倒讓鄭允嫣略顯尷尬。

「你不要生氣， 我只是想跟你打招呼。」

「妳嚇到我了 ，還有你怎麼會跟我打招呼 ，這四年來你幾乎沒跟我說過話。

還有，妳一定不記得去年我要找妳聊天的時候妳轉頭就走了，把我當空氣!」

這語氣聽得出來是在示威。

「呃， 真的假的， 我真的沒注意到。」

「沒注意正常的， 你們樣的女人怎麼會注意到我。」她決定帶著阿基拉轉頭就走，心想如果鄭允嫣發起脾氣她也會不甘示弱。

但出乎意料，她攔住了她，

雙手合十表現出萬般的歉意開口 ：

「欸!，你不要這樣說 你每一個作品我都有看欸， 你上次跟教授一起做了聯合展出我也有去看 ，你知道嗎?

還有 ，對吧? 宅女的科幻世界裡面還有林重行的!」

這讓李芳婷驚訝地說不出來，一時要更新對鄭允嫣這個人的資訊顯然讓她有點當機。

而鄭允嫣更是拿出了手機秀出相簿裡的照片，

真的， 她的每一個作品她都拍攝下來。

鄭允嫣笑說， 「我真的覺得你很厲害好嗎 ，你每個作品我都記錄下來， 希望下次自己能做出個什麼 ，但是每次都做成垃圾，而且還是垃圾中的垃圾。」

隨後就像瑪麗蓮夢露在裡頭的摸樣，不斷用手指敲著太陽穴，

「妳知道我不太聰明 ，看的出來吧。妳就不一樣了 。」

「妳就跟李薇一樣聰明，只是少了點外在的光芒而已，我可以幫妳，如果妳需要的話。而且我們現在有三個笨蛋卻只有李薇一個諸葛亮，我覺得我需要妳，真的。」

李芳婷一臉疑惑的瞇眼看著眼前這位閃耀迷人光芒的女人，「需要我幹嘛？」

她真希望自己笑起來也能那麼燦爛。

「我想找妳一起做畢業作品，拜託妳了。」

鄭允嫣居然，雙手交疊做了一個近90度的鞠躬。

又說一次，「拜託妳啦。」

李芳婷緩緩開口 ：「其實妳沒有看起來的那麼討人厭嘛。」

這就是為什麼今晚她會出現在這裡。

至於她為什麼會穿熊大來餐廳，因為根本不知道侯布雄是什麼，顯然她搞錯了「熊」。

(18).

大家似乎都對多了李芳婷感到困惑，一時間說不出任何話語。

鄭允嫣只好打破沉默：「她真的是塊璞玉阿，我的意思是她的作品都....很屌...這樣形容我不知道對不對?」她看了 李芳婷一眼繼續說著，

「總之就是很厲害， 只是人少了光芒而已， 妳們都沒注意到嗎?」

此刻，李芳婷決定自己打破這份因她所創造的尷尬，「 我知道你們都很驚訝我怎麼會來， 妳們根本不知道我是誰吧 ，其實我也一直在想今天到底要不要來。」

這次換他看了鄭允嫣，

「而且鄭允嫣找我的時候 ，我根本覺得她在開玩笑 ，去年我主動找她聊天的時候她根本甩都不甩我!」想到此事又不免感到發怒。

「呃...對不起啦...但是妳可以跟我說是什麼時候嗎?我真的...不知道...」

「就是去年李薇辦的展那時候啊 ! 因為看到你在instagram上面放了 浦澤直樹的 ，所以想說跟妳打聲招呼 ，結果我才跟妳說聲"嗨" 妳居然就說"oops~我去逛逛~" 轉頭就走了!」

李芳婷知道此時的自己語調有些激動 ，但她就是無法克制這種被輕藐的感受。

「我想那是對我說的 ，不是妳， 會轉頭走也是因為看到我呢， 妳不要想太多。 對了，你有看到她那張鬼臉嗎?」

林維維用一派輕鬆並具有安撫的微笑望著李芳婷 ，不單是微笑，連那輕柔的音調也輕撫了她的憤怒， 讓她轉微平靜。

不過林維維的這一番話卻讓李芳婷瞪大了眼睛 。

「而且我有看到妳呢 ，妳穿了一件上面印有一樣是熊大的t恤對不對 ?」

這次的微笑更美了， 散發著她那招牌的仙氣。

此時她好討厭自己身上的熊大上衣， 真的很想一頭往桌子裡狠狠撞上。

而林維維的這一席話雖然化解了她的憤怒， 卻讓整桌微繞了一股濃厚的尷尬。

陳怡芬微笑的望著林維維， 那眼神對李芳婷來說帶著說不出的微妙 。李薇則是擔心硬脾氣又直來直往的允嫣會不會又說出了什麼驚人話語。

「哀~」鄭允嫣彷彿要再次化解尷尬似的大聲地發出了嘆息，「妳說的是這個鬼臉吧 。」

她做出了與那天相同的鬼臉， 像是在展示給現場觀眾欣賞的表演者。

這讓林維維不由自主地笑了出來 ，發自內心的大笑，這是所有人不曾看過的樣貌， 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

「允嫣 ，其實我真的很喜歡妳，真的 。妳好可愛，好可愛。 妳上次已經逛完了，所以今天我們一起喝一杯 ，好嗎?」

「隨便啦 ，乾吧。」

鄭允嫣舉起了酒杯將紅酒一飲而盡並再倒了一杯對著林維維，「我跟妳說喔 。」

「怎麼了呢?」

「oops~」

這一刻尷尬全失， 取而代之的是其他人笑聲 ，她們也加入了舉杯的行列。

沒想到這頓飯局， 居然如此順利。

李芳婷驚訝 ，但滿懷欣喜， 「真一刻 ，我真的跟她們成為朋友了 ! 璞玉要被琢磨了， 真不可思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