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羞赧,青蓿輕點了點頭。
承熙一嘆,隨手指了一旁的椅子,道:「坐下來吧。日後要是餓了,膳房自己弄東西吃。」
坐?青蓿小心翼翼,依言落坐,正稀奇他今日的好脾氣,他又隨意將餅推到她跟前,道:「這裡頭,我瞧著有豆沙,金桔,數種花,也有鹹肉餡,妳可能喜歡這個。」他說著,揀了個桂花餡兒的給她,且替她倒了杯茶。
「過來。」
青蓿於是怯怯走了上來,又緊張兮兮地望了承熙一眼。
承熙靜靜不說話,只替自己添了杯茶。青蓿走近了些,便瞧見了案上的餅,那茶的熱氣,飄散一股淡淡甜香。她吞了吞涎,肚子咕嚕一聲。
青蓿聽了一驚,承熙每次說罰,還能怎麼罰。對上他一雙不容分說的藍瞳,她面上一紅,急急起身,三步併作兩步跑回殿去了。
承熙隨後進了寢殿,只見青蓿乖乖巧巧,已經低頭站在白牆下。他心裡不禁生了點笑意,本來的不悅倒變成了好奇。
他剛回進德殿,還未入廳,是以也還未瞧見廳案旁擱了一落穗花讓人送來給青蓿的衣飾,案上還有一壺桂圓茶,一碟她擅長做的千層餅,數種口味,盡是他從前愛吃的。
承熙聽著,微微皺眉,他方才走近,只見芳源緊攬著她下墜,那畫面著實令他不快。抬首瞧瞧那杉樹,斷了個樹枝,芳源所言,卻似乎不假。
他淡淡應聲,朝青蓿望了一眼,道:「回殿。」
青蓿心裡一涼,慌張磕了個頭,胡亂道:「不不回殿,青蓿不回殿。」她一緊張,什麼規矩也忘了,她只想著這頭回殿,約莫真要死了。承熙眼光一掃來,她又腦袋空白,一伏道:「尊上饒命。」
青蓿聽了一慌,道:「青蓿有看,當真有,只就這麼幾眼,便摔下來了,實在。」
「跳。」承熙淡淡令了聲,不打算聽她解釋。
青蓿見他那臉色,又緊張起來。她這麼多問,簡直自掘墳墓。「青蓿。」她連忙起身,吞吞吐吐應道:「青蓿不敢出院子,只是想看一看霓光殿的神仙姊姊跳舞。」
「看舞。」承熙一愣:「妳悶得慌麼?」
「不不是,只是朱鶯元君說,為了去怡心湖賞花,要青蓿讀點詩,青蓿看了首詩,想學跳舞。」
他還猶記虛里那隻要人餵食的蓿草精,如今虛里足能精雕出青蓿這極其仿真的仙身,且維持了好一段時日,那轉化日光的氣形,還仍然做不好麼。
想著過往,他有些出神,龍神不在龍谷,足足震撼仙界,但虛里當真相合了上古龍神仙魄,去了紅漠麼。
「尊上今日何以這麼早回來,有事令您煩心麼。」青蓿又吃完了一塊餅,挺心滿意足,幾乎忘了方才還擔心承熙要罰她。這時辰,承熙該是不在的。
<h1>徘徊</h1>
「尊上。」青蓿慌慌張張轉了身一跪,芳源慢條斯理起了身,拂了拂衣,亦向承熙一揖。
又跪著。他還沒問話,她倒自己心虛起來了。
他這般親切,她又擔心了,總不會,要她吃飽了好上路。
還惶惶亂想,她接過餅,輕咬了一口,那餅餡太香,又或是她太餓,她整個心思便讓餅攫住了,她內心無比感激的咬了幾口,有點急,又連忙喝了口桂圓茶。那茶潤潤香香,又直叫她暖洋洋的好像要融化。
承熙側支著頰看著,見她顯得很餓,又遞給了她一個薔薇餡的。餵食小動物似的,倒也有些樂趣。
她彷彿讓自己嚇著了,一顫,眼裡轉了些慌張。
承熙抬頭看了她一眼,問道:「餓了?」
餓,很餓很餓。她這兩日,曬日頭半點沒有作用,只將那什麼百靈養氣茶當作食物,她且不好意思同承熙說她這沒用的草精,想吃東西。
他一嘆,這姨娘,很是堅持,還想動之以情。
逕自在案旁坐下了,他淡淡開口,道:「有人要妳站在那兒麼?」
嗯?聽他開口,青蓿愣愣望來,他不總是要她站在這兒麼。
瞧她怕成這般,他心裡一嘆。想起有些事吩咐芳源,又道:「你去帶些人,武行挑過,明日,隨我去趟下界。」
「是。」承熙守這青蓿守得牢,他一時半刻也沒戲唱,芳源一揖,領令退了去。
承熙眸光轉來望著青蓿,淡淡一笑,又道:「殿裡殿外都要罰,妳想想清楚。」
「詩?」承熙聽了嘴邊又掩不住的泛了一笑:「什麼詩看了讓妳想學舞。」
什麼詩啊,那詩不是一般的長,她又怎記得住了。「就什麼金步搖,什麼君王不早朝。青蓿只讀了幾句,實在記不清了。」
承熙聽了,頓了頓。半晌,望著她冷冷一笑,道:「妳若真是想看那霓光殿,該有瞧見些什麼,不如跳幾支舞來,我且看妳學了什麼。」
承熙聞聲,歛了些心神。這東西,對她稍好一些,老毛病便又犯了。事實上,為配合戰族諸將,理政會議挪了時間,他卻不想同她解釋太多。
「吃飽了,不如好好說說,妳今日,爬樹做什麼。真想翻出牆麼?」他睨了她一眼,淡淡道:「況且,妳不是會飛麼?還需要讓那白羽芳源摟摟抱抱。」
雖然當初她撞了仙障七葷八素地掉下來,就是稱不上飛,她飄也從夕珠巖這麼飄過來了。瞧著她那還無暇換下的裙裳,讓她綁了幾個結遮掩,仍可看出高衩直開到腿股間,這麼讓白羽芳源瞧得透透淨淨,他臉色又沉了幾分。
「芳源,怎麼回事。」承熙轉向白羽芳源,淡淡問了聲。
青蓿一急,怎麼先問他。「尊上。」
「尊上。」芳源再一揖,正經八百稟道:「臣巡守經過,見神官鬼鬼祟祟,攀著杉樹頻往霓光殿張望,臣便想上樹相詢,神官或是讓臣一喊,心裡緊張,不慎摔下了樹,臣只好幫忙拉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