绞杀。
枪杀。
击打。
你是谁?她压抑住本能的尖叫,胸脯因为厌恶而微微起伏,他只把这当成恐惧的表现。
别碰我。
稍微弯下腰。他解开了困住她的缆线,上头还带着血,他不禁对她稍微高看了一眼,你能走吗?
在非自愿的前提下,抹杀同类的存在是不道德的。
无论外面传进来什么可怕声音,她都没有放弃挣扎,如果外面是别的帮派,她期待他们给她一个好的死法,如果外面是玛哈詹派来的人,她会用尽一切方法跑掉。
缆线割伤了手腕的皮肤,外面的声音彻底停下了,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摘下了遮挡她视线的袋子,突如其来的光明令她眯起了眼睛,她看不清他,但能闻到他身上的血味。
当前她的看法是,如果这个人既杀人,又不杀她,那么她肯定会想办法逃跑,寻找自由,或者找到一个能让她解脱的人。
死寂。
雇佣兵盯着那个含着泪水,拿枪指着他的孩子,小孩的脸上满是恐惧,眼前的这个男人轻而易举就能捏碎人的骨头。
小孩扣动了扳机,但是枪没响他夺过了枪,小孩愣愣地站着,因为恐惧而发着抖,不敢逃跑,也不敢求饶,等着他对自己的处置。
雇佣兵的手臂就像铁钳般纹丝不动,她越来越难过,不仅是逃跑无望的愤怒,对谋杀犯的厌恶,还有身体上的不适,放手!你压到我的胃了!
冷静点,小浑球,你想害死你自己吗?他轻松地制住她的反抗,但没办法让她闭上嘴。
那也比和谋杀犯在一起来得好放我下来,怪物,我要吐了!意识到踢打对他全无用处,奥薇开始用她知道的所有垃圾话来攻击他,试图利用任何可能的机会激怒他,要么逃走,要么死,看得出女孩不可能乖乖坐上副驾,他拖着她来到车后。
雷克带着她在大楼中穿行,他很难一手端着枪一手拖着她,所以等到女孩不再表现出挣扎的迹象,他松了手,方便更好地瞄准可能出现的敌人。
跟着我。他再次强调,希望这个女孩能像她现在表现得一样听话,当我们走出大楼,跟我去车里,坐在副驾上,知道吗?
女孩乖顺地点了点头这只是代表她听懂了,但未必要照着做。
倔强。
不合时宜的同情心。
你得和我走。雇佣兵迅速抓住了重点,更多的人会循着枪声找到这,如果你不走,他们都会死。
男人比她高上许多,靠近带来的强烈压迫感和行走是肌肉的舒张感令她皱起了眉头,她坚定地站在原处。
是你干的?她偏头打量了一眼离她最近的尸体,你把他们都杀了。
我们必须得走了。他命令道,现在。
陌生人。
冷血。
暴力。
麻烦。
那孩子的面孔太具有辨识度了。确定目标的安全后,雇佣兵转过了头。
你走吧。阿瑟夫的手下威胁道,告诉他们付钱,如果不付钱,她会被零碎地切成几百块,而且依然活着。
钉死。
满地鲜血,仿佛正在进行一场尸体派对与死亡狂欢。
这些都是他做的。
可以。她动了动手脚,值得庆幸,它们还在。
好,把这个戴上。雇佣兵把衣服当做面巾,遮住他的面孔,奥薇把衣服抱在手里当地常见的款式,上面的汗渍明晃晃地表示,它不比刚从她头上摘下的布袋干净到哪里去,甚至更糟。
当奥薇走出那扇门的下一秒,她意识到他是正确的,不论为了什么,她的确该用手头的东西捂住口鼻,也许还有眼睛仿佛置身于的片场,躺在地上死法各异的人冲击着她的大脑,房间在旋转,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冲上喉咙,可惜她已经没什么可以吐的了。
谋杀犯。
行刑者。
穷凶极恶。
雷克歪了歪头,示意小孩可以走开。
他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要对一个小孩子下手。
奥薇对门外发生的事不得而知,隔着一扇门,她的头上还套了个袋子她猜测大约是玛哈詹先生派人来接她回去,再好一点是帮派间的争斗,你死我活,力强者胜,输家被剥夺性命,赢家被下一局的赢家剥夺性命。
你要把我塞进后备箱?你是野蛮人吗?她不敢置信,男人没有答话,推开了后备箱,把她塞了进去,女孩砰的一声撞进了后备箱,在她对他怒目而视时,甚至给了她一个饱含恶意的微笑。
后备箱的门关上了。
奥薇不自杀是因为基督教教义自杀不能上天堂,所以她需要别人帮助自杀,并把让她痛快点死当成一种仁慈。她的三观就是,除非本人看开了自己想死,这种杀人是能被理解的(一个人不能连不想活的自由都没有)但除这种情况外杀人是不对的,哪怕是恶人也不例外,她厌恶非自愿剥夺生存权利这种行为。
当他们冲出大门,雇佣兵向着车的方向跑去,她依然跟在他身后,男人的动作迅速而机敏,像是奔跑中的猎豹,他打开了车门,轻捷地钻了进去奥薇瞬间向着另一个方向逃离,此刻她忽然庆幸自己没穿高跟鞋,尽管裙子不利于发挥,但平底鞋还是能扳回一城的,她拼尽全力地跑,尽可能远离这个与死亡为伍的男人。
小崽子。她的逃跑戛然而止,因为他很快追了上来,一手拽着她的领子,一边搂住她的肚子,几乎把她提了起来。过来。
放开我!奥薇尖叫着,在他身上挣扎,让我走!谋杀犯!我不需要你来救我!
杀死他们的是你,不是我。奥薇的眼神动了动,男人走了过来,看得出他不想和她讲道理,更不会跟着她的逻辑走,世界是由强者运行的,弱者从来没有道理可讲。
他抓住了她的胳膊,强硬地拖着她前行,奥薇则用沉默反击,她实在不愿意和他走,但他抓得太紧,她试了,轻轻的挣扎便会带来疼痛,她的目的是找死,并不是找虐。
何况重新见到阳光的感觉那么美妙。
你杀了人。奥薇不为所动,我不相信你。
娇纵。
脆弱。
毫无同情心。
强大的抵触情绪涌上心头,无论他是什么人,她都不可能跟他走。
跟着我。注意到女孩并没有跟上,雇佣兵走了过来,快点。
雇佣兵沉默着跟在他们身后下楼,他们蒙着他的头,绑住他的双手,用枪指着他,以为这样可以万无一失。
枪响!
奥薇的呼吸急促起来,她费劲全力扭动着,这很困难,因为袋子阻碍了她的部分呼吸,获得氧气的过程变得困难而富有挑战,枪声,撞击,咒骂,骨骼的碎裂,惨呼,粗野的打斗声,血腥味,硝化物的气味。